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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厨房逗遛片刻后,冼耀文去了卫生间,细看格局,琢磨干湿分离的方案。
这里宅子的面积比冼宅大,卫生间也要大一点,且前房东可能比较喜欢泡澡,浴缸、淋浴、蹲厕、洗衣台、盥洗台错落分明,完全可以加一道玻璃隔断。
想好隔断方案,他来到盥洗台前,打开水龙头,管道里发出嗬嗬声,却不见半滴水流出,毫无意外停水了。
台北唯一水厂公馆慢滤厂设计负荷12万人用水,如今早就超负荷,计划性停水、突发性停水、分区轮供是常年的事,水龙头三分之二的时间是摆设。
出了卫生间,再次踏入前院,站到水井边,琢磨如何在屋顶安水箱以及抽水方案。
心里有了腹稿,拿笔记本画排管图,画好了,琢磨应急照明方案。
自来水超负荷,供电也好不到哪去,刮风下雨一准停电,其他时间碰运气,冼宅能保证二十四小时不断电,是砸了大钱安装发电机组、电瓶组、电子管逆变器。
好一通忙活,定下了水电方案,冼耀文收好东西踏入客厅,见李丽珍拎着热水壶往茶壶里倒水。
他走上前,往沙发上一坐,目光放在热水壶上。
热水壶是香港制造集团打造的试验品,壶身和耦合底座分离,拥有蒸汽开关和防烧干功能,与后世的热水壶功能别无二致,但功能的实现方式差别很大,运用了精密的机械设计以及对电木材料的熟练运用,又因为充满了机械连杆和厚重的塑料,产品看起来比后世热水壶笨重。
精密意味着使用时需小心翼翼,也意味着容易坏,显然还不是成熟的商业产品,暂时不会投放市场,但一把热水壶却已成就372项专利,且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以后电器企业但凡涉及断电保护和耦合器技术,都免不了向鹦鹉交专利使用费。
趁着香港制造集团还未融资,且未给高层分配股权,所有的技术专利都由鹦鹉介入操持,这既是利益转移,也是为将来的话语权争夺未雨绸缪。
李丽珍倒好水,放下热水壶稍等了片刻,提起茶壶给冼耀文倒茶,倒好一盏,放在冼耀文身前,小心翼翼地说:“我买的包种茶,挑好的买的,六块五一两呢。”
冼耀文闻言,瞥了一眼茶汤,随即目光温柔地拂在李丽珍脸上,“专门为我准备的?”
李丽珍羞涩道:“嗯。”
冼耀文端起茶盏,凑在鼻下嗅了嗅,张唇轻呷一口,细细品味后说:“你上当了,这是中档包种,外面的行价是60元一斤,按两卖,顶多卖到70元一斤。”
李丽珍脸色一变,嗫嚅道:“我,我买了二两,被,被骗了五块多,五块钱……”
不等李丽珍继续说,冼耀文握住她的柔荑,轻声说:“被骗就被骗了,没事的,不用耿耿于怀,小贩做买卖本就是见人下菜,你不懂茶,吃点暗亏再正常不过。”
“可是,五块钱……”
“没什么可是。”冼耀文轻拍李丽珍的手背,“你能想到给我买茶叶,我很开心,以后就别买了,我有做茶叶生意,不需要从外面买茶叶,你若是有心送我东西,可以买点别的。”
李丽珍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冼耀文看了眼手表,“十点了,你平时几点睡?”
“差不多这个点。”
“那就洗洗睡吧,今晚我留宿,但你不用多想,我不会做什么。”
李丽珍讶异道:“不,不做什么?”
“是的。”冼耀文郑重地说:“什么都不做,去洗漱吧。”
“嗯。”
冼耀文目送李丽珍走向卫生间,目光在她的塌臀上停留片刻,小丫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根本没长开,想品出她的美需要前瞻性眼光。
加上之前过得不精致,在身体上留下了不少痕迹,她的下排牙齿靠近牙龈的地方裹着一圈淡黄发黑的硬垢,那是常年没好好清理留下的牙结石,说话时会散发异味,她自己不一定能察觉,他却是能闻到。
李丽珍是蔫巴的花骨朵,采撷之前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精致生活的温养。
收回目光,他将茶水收拾好,脱掉西服、衬衣放在沙发上,赤着脚借着窗棂透过的月光走进卧室,躺到床上。
一刻钟后,李丽珍踩着木屐走进卧室,坐在床边窸窸窣窣脱衣服,脱至仅剩亵衣,小心翼翼翻过冼耀文的腿,躺到床的内侧,一点一点腾挪,抽出被自己身体压住的薄被。
冼耀文闭着眼,一言不发,不想给小丫头带去压力。
经过漫长的一分多钟,小丫头终于将玉体藏进薄被里,歪着头枕在另一个枕头上,身体瑟瑟发抖。
“你平时几点起床?”
李丽珍骨节分明的双手紧紧抓着薄被,嗫嚅道:“五,五点半。”
“知道了。”冼耀文闭着眼拉了拉薄被,帮李丽珍盖好,“安心睡觉,明早我会叫你起床。”
“嗯。”
简单对话,卧室恢复寂静,冼耀文调整呼吸准备进入深度睡眠。
翌日。
晨光刚漫进窗棂,李丽珍整个人如藤蔓般缠在冼耀文身上,睡得毫无防备,四肢软软地扣着他,连呼吸都轻轻贴在他颈间。
冼耀文张开双眼,温柔的目光在李丽珍俏脸上逗留片刻,脑海中跃出李丽珍家里的资料——李丽珍家五口人住在竹片和旧木板搭建的寮屋里,面积只有几个平米,一家人挤在一张窄床,缱绻、羞涩禁锢在一个小空间里,无法转身,无处逃避。
陡然从禁锢中解放,李丽珍潜意识里对自由转身满是贪婪,一丝丝束缚都会让她难以忍受,昨晚她踢掉被子七次,差点滚下床两次。
轻轻扯去藤蔓,冼耀文蹑脚下床,套上李丽珍的木屐,穿过谢停云打开的房门,来到客厅。
“李狗妹来了吗?”
“没有。”
“李家人拎不清,找这么个玩意,以后有的闹。”冼耀文拿起西裤穿上,一边系皮带一边说:“当年跟过来不少女医护兵,孙立人的部队招了不少学生组建女青年工作队带过来,招一名女军医,招一名女队员,挑一挑,选一个练家子,训练时间比较久的。
买或租下隔壁的房子安置,李狗妹被辞退前暗中保护丽珍。”
“明白。”
没带运动服,冼耀文也就没有大练,洗漱后仅仅做了一些热身运动,带了几块白布,拎着一个细竹编篮出门。
台北光复后,街名是以大陆地图覆盖法重命名,东南片区集中用浙江南部市县名,以慰藉来台的江浙籍人士乡愁,也强化文化认同。
青田街这一片并没有住着多少青田人,却住着不少江浙人士,青田街离台大很近,青田街与新生南路交叉口就是台大的侧门,七巷口集中着台大教授的住所。
冼耀文按规划好的线路,在温州街转角买了熬得软烂的白粥,搭配菜脯蛋、酱瓜、腐乳;在七巷口买了两个日式饭团,一个多放梅干菜,不放肉松,另一个多放肉松;在新生南路交叉口买了豆浆、烧饼油条,还买了之前没见过的永康肉麦饼,兰溪老豆腐肉馃、鸡子馃。
买好早点回家,李丽珍已经醒来,坐在饭桌前温书。见到冼耀文,她迎了上来,将篮子接了过去,掀开保温的白布瞅了瞅,放下篮子,去厨房捧了一沓碗出来。
早点一一盛在碗里,两人对坐于餐桌。
冼耀文拿了一个烧饼,油条对折夹在中间,烧饼一卷,咬一口,夹两片酱瓜送送,待送得深了,舀一勺白粥润嗓。
李丽珍长期缺少油水,又是吃死老子的年纪,很能吃,吃得很快,老豆腐肉馃三两口吃下,不见一点残渣下落,鸡子馃油水稍大一点,用了四口才送进嘴里,肉麦饼对折再对折,一口就是十分之三。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嗯。”
李丽珍嘴里应着,进食的速度却没有减慢。
冼耀文等李丽珍消灭一饼两馃,拿起油条调剂口味时,又说:“中午你在学校吃什么?”
“学校门口有卖清汤面、碗粿,我昨天吃了干面。”
“自己一个人?”
李丽珍悄悄瞥了冼耀文一眼,“跟静怡一起。”
“她也不带饭?”
“有时候带。”
“哦。”冼耀文颔了颔首,“你们同学一般吃什么?”
“带米去学校蒸。”
“菜呢?”
李丽珍稍稍迟疑,“我以前只带一个空饭盒,喝学校免费开水撑到放学。”
“穷学生都这样?”
“嗯。”
“条件一般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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