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帐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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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银行行长,並未换人?”
其余几人,也都注目过去。
此之一问,並非是无的放矢。
大考之年,基本上在六月左右,就会更替职位。
若是有新的银行行长上位,以常理论之,肯定是会设法查帐的。
否则,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背上不必要的锅。
“並未换人。”
苏辙摇头道:“广州银行行长,名唤黄观,时年已五十有八。”
“这样啊!”
王安石点头,心有瞭然。
五十八岁的官员,已近致仕。
对於这样的人,其升迁问题,大致会有两种状况—
暂入京中为官,任一虚职。
他日,一旦致仕,便可拔高一级。
亦或者,继续留任,任上致仕。
总之,不太可能又升职,又任实职。
二者仅存其一!
就正常来说,但凡涉及致仕,大部分都是入京任一虚职。
一来,方便给人腾位置。
二来,也可入京一览京中繁华,作一作京官。
不过,继续留任的状况,也不是没有。
黄观此人,儼然就是继续留任,不准备入京。
正中主位,江昭微一闔眼,问道:“人有没有拘捕?”
以目前的状况来讲,银行存款丟失,肯定与行长黄观脱不了干係。
“安抚使苏採下令,已然拘捕了一干银行人员。”苏辙擦了擦汗,点头道。
“安抚使?”
江昭皱了皱眉。
老实说,他不太信得过安抚使!
准確的说,其实是信不过广南东路的人。
银行行长,正五品官员,红袍披身。
广南东路之中,论起实权,也就寥寥一手之数,可与之相媲美。
三十七万贯!
这一数额,几乎是地方大族几十年的积蓄。
以广州银行行长黄观的地位,一人就敢私调三十七万贯存款的可能性,不大o
这其中,大概率是团伙作案!
“嗯”
右次席上,陈昇之看出了大相公的迟疑,略一沉吟,抬头道:“这样吧,让苏采將人送入京中。”
“若是犯人遭到刺杀,便算他办事不力,罢其官位。”
“反之,犯人安然入京,便算大功一件。”
“俟时,某会单独上呈文书,向大相公举荐於他,允其子孙一人,荫补官位。”
广南东路安抚使苏采,赫然是陈昇之一脉的人。
不过,陈昇之与大相公一样,都是略有怀疑,认为安抚使可能苏采可能是元凶之一。
一来,三十七万贯钱,实在不是小数目。
大周一府两京一十五路,合一十八“路”建制。
一年赋税,大致是一万五千万贯左右。
其中,有一万一千万贯左右,都得上呈京中。
余下的,单独留给地方上的,也就四千万贯左右。
四千万贯,一十八路瓜分,平均也就两百万贯上下。
三十七万贯,已然是一路可留赋税的六分之一。
这是一笔真正的横財!
以往之时,钱庄被挪钱的问题,也不算少见。
安抚使被金钱迷住了心,也並非不可能。
说白了,谁不想给子孙多留一点呢?
二来,陈昇之不太了解苏采此人。
苏采並不是陈昇之一手简拔起来的人。
此人,乃是老一辈大学士富弼的门生。
不了解,自是不惮以理性的恶予以揣度。
此外,陈昇之太想进步了!
他也想入阁六年!
为此,自是得主动配合大相公的治政。
“好。”
正中主位,江昭点了头。
“黄观此人,就以暘叔之言,让人送入京中。”
“若是横死,便算作苏采失职,予以治罪。”
“另,具体查案问题,安排如下一”
“一、著大学士王安石,牵头调查此事,银行行长苏辙为辅。”
“二、持我相印,行至一方,允准遣调一方军卒。”
“嘭!”
江昭一拍木几,沉著脸道:“如此,钦查十大银行。”
“诺!”
王安石、苏辙,连忙起身,皆是一礼。
大殿之中,其余人等,也都儘是心头一凛。
內阁大学士查案子!
这种程度的配置,百年国祚,拢共也就三次。
一次是火烧钦差,大相公手持桓王剑,拆分两浙水系,镇压两京一十三路。
一次是抗议新政,大学士章衡手持相印,严打严抓,审判天下,镇压不服之声。
这是第三次!
正中主位,江昭继续道:“即日起,都察院新设一司,为审计司,单独介入银行帐簿。”
“其主要职责,便是独立审查银行一干帐目以及资金问题,杜绝私调、贪污、放贷问题,並定期期向上属司衙匯报一干庶政。”
“刑部之中,单独擬定银行法,凡有关犯罪,可牵连,可连坐,皆重处之。”
“此外,银行单独设立监察委,隶属於御史台。”
“凡银行主官,不得连任一地三年以上。”
却见大相公沉著似水,凝视下去:“可还有补充的?”
“大相公安排甚好。”
“並无缺漏。”
“甚好,甚好。”
其余之人,半点不敢作声。
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都察院新设审计司,单独介入银行帐薄,也即意味著银行帐薄就此有了专人监督。
他日,审计司向上匯报庶政,肯定也是向都察院匯报,而非银行。
银行!
审计司!
表面上工作地一样,但实际上却是完全不同的两条线。
就连升迁路线,都不太一样。
这一制度,基本上可避免钱款被人私调。
银行单独设立监察委,隶属於御史台,也是一样的状况。
区別在於,审计司是监督帐簿,监察委是监督银行人员。
这一来,银行就有了三条线,隶属於三大司衙。
就算是天降猛人,也很难將其拧成一股绳。
就此,银行受到的限制,註定会相当之恐怖。
不出意外的话,除了日常存款、取款以外,银行將再无任何权限。
当然,有关决定也算是在预料之中。
主要在於,银行实在是太重要了!
四万万贯以上的存款,何其恐怖?
甚至於,就连国库中的钱款,也仅仅是其不足三成左右。
这种程度的存款,一旦出了问题,真的是会动摇江山社稷的。
往小了说,可能会致使银行遭到挤兑,自此官府无人敢信。
往大了说,可能会致使金融动盪,百姓手中的钱,不再值钱。
如此一来,註定会起义、造反不断。
正是因为重要,所以必须得予以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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