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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游出去!
陡然间,她的耳边响起临別时的乐声,那犹如魔音般的音符如同激发了她浑身的力量,將之聚焦於四肢之上。
【激励】之下,希瓦娜的肾上腺素飆升、迫使她指尖穿过了漩涡般的水面。
“衝出去了!”
可一分钟的时效,却也刚好结束。
在身形缩小的同时,银白的盾牌於同一时间消散在风暴之中。
她试图在暴风下维繫平衡,可大雪隨之淹没她的视野。
冷彻的冰凌犹如雪白的尖刀,赫然將她的皮肤刺破,鲜红的血液隨著风力席捲不断向上,混杂在乳白的风雪之中,化作一颗颗血色的晶块、儼然將眼前染红。
“去你妈的!”
她意识到自己的伤口也跟著冻结了—这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水元素无孔不入,就要沿袭著她的伤口,將她的血管也一併冻结她会被冻僵在这片夹杂碎石的雪地里!
希瓦娜猛然仰望天空,外层的烈火已然跟著狂风向天际席捲,那里至少是视野范围內唯一没被冰雪覆盖的角落。
“还不够、必须向前,至少也要走到暴风眼的內侧————”
【狂暴】让她的鲜血还算炙热,她还能打著寒颤,藉助强悍的体魄维繫一段时间。
从而在风雪中强行稳定平衡,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方迈进。
她已经无法数清自己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两分钟?
谁他妈在乎?
她只知道身体已经开始在淒寒的雪地中,感受到温暖那意味著她的身体机能,已经承受不住低温的冻结、导致神经系统发生紊乱,向大脑传递出了错误的信號。
距离被冻死,已经不算久远。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向前一步,於是卸下了背后的棺材。
原本维繫在腰间的重心陡然偏离、转移到精金棺材之上。
希瓦娜在狂风中为手臂绑紧绳缚,確认它不会脱手之后,藉助著风力开始施展力气一隨后,將身体交给狂风,被一路席捲至高空之上!
风暴上层的高温融化了她伤口覆盖的冰雪,甚至开始蒸腾出灰白的雾水低温与高温轮转交替之间,希瓦娜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被撕裂!
也只有【狂暴】抗性之下的皮肤,才能禁受冰与火的摧残!
“还他妈不够!”
希瓦娜怒吼著。
她深知自己无法战胜风暴。
可风暴也同样无法將她摧毁!
哪怕伤口溃烂、哪怕鲜血淋漓。
她也要强撑著仅剩的意志。
她不会在这风暴之中低头。
她要拼尽全力,哪怕耗干肺腑中的最后一口气—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安比的天分,知道自己没有唐奇的魅力。
知道自己没有拯救部落的智慧,知道自己没有为父亲復仇的能力。
在人生这条操蛋的道路上,她他妈像个废物一样,输地一败涂地。
可至少在这件事上,她能够胜过所有人一—
只有她能承受元素风暴的摧残,只有她,能完成这项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唯独在这件事上。
她不想认输!
“就算是被撕成碎片,我他妈也要把你送到暴风中心!”
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她的身体在嘶吼中不断攀升,直至抵达了风暴的尽头一在旋转中,卸下了將她的手臂,勒出一道道猩红血痕、遍布污血的绳缚。
精金的容器,在旋转的向心力之下轰然衝出风暴,抵达了正中心那风平浪静的风眼!
“轰隆!!!”
大地的震颤之下,布彻猛然从棺材中一跃而出一有浓稠的水溶液作为缓衝,哪怕如流星般坠落地面,它也没能受到任何损伤。
抬头仰望天际,已经无法在暴风中瞧见希瓦娜的踪影。
它不能让希瓦娜被湮灭在元素风暴之中。
於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叼著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向著正中心,那散发著洁白光辉,空洞大小不一的撑张,呼吸般膨胀、缩小的球体海绵狂奔而去—
藉助孔洞,它看到了球体正中心的老人。
他双目无神,眼眸与口鼻中只有乳白而柔和的辉光,犹如网缚般被缠绕在海绵之中,额头连接著密密麻麻地丝线。
体內的基因告诉它,那正是自己躯体的主人。
梅林·哈尔。
布彻犹如跳远地健將,一跃钻进空洞之中。
在这一刻,它惦念著被风暴淹没的伙伴。
这本身就赋予了它更多的勇气—
让它能不顾一切地,接受自己的结局。
布彻没有犹豫,嘴边的匕首划破了老人的喉咙,任由鲜血扑洒在它的脸颊。
几乎是在老人挣扎、咽气的顷刻间,它感到自己的心臟犹如被捏紧一般,大脑紧跟著开始头痛欲裂。
就像是有人掰开了它的脑仁,强行要钻入其中一样。
布彻觉得眼皮变得好重。
就连视野也变得晦暗而昏沉。
可它几乎是本能地不想睡去“我成功了吗?”
“我还会活著吗?”
“我能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吗?”
它强撑著意识,发现耳边的暴风声在逐渐平息,那仿佛在无形中回答著它的疑惑。
是的,我成功了。
哪怕我会死。
也仍然能被记录在歷史与《指南》里————
这样的一生虽然短暂,但也称得上辉煌吧?
“毕竟,我可是杀了一条巨龙————好多人、好多人见都没见过呢。”
布彻能够感觉到意识在逐渐消散,就连过去的回忆,也要跟著剥离出去它拥有意识,却只是法术的体现,並不具备灵魂。
“所以我应该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晦暗的视野中,风暴似乎消失地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不存在顏色的白,“我好像、没有跟他们好好道过別?”
“嘿嘿,唐奇肯定不知道我是故意的。”
布彻其实还抱有著侥倖。
好像不跟任何人道別,就意味著自己还能够回去。
回到伙伴们的身边—
唐奇·温伯格。
都怪你这个討厌的傢伙,让我明白了生命的美好。
让我变得这么贪婪,实现了每一个心愿,却还是不愿意离开。
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豁达呢?
“让我也能在死去的时候,坦然地放一只烟花啊————”
迷离中,他感觉到就连那片一望无垠的雪白,也变得恍惚、浑浊起来,”啊————风好大。”
吹疼了眼睛。
他开玩笑的。
其实无风峡谷里本来就没有风。
有的只是漆黑的夜幕与洁白的大地。
还有黑与白的交界线中,一抹轰然抬升的火花一“火花?”
布彻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看向那抹攀升向夜空的火光。
犹如升腾的朝阳,竟如此的耀眼、璀璨。
“砰”
火花绽放在了半空,烈焰在穹空下燃烧起明艷的花火。
那是唐奇为他放下的一支烟花。
在它照亮夜空的那一刻,那些本该支离破碎的记忆也像是拉拢回来荒原、盆地、丘陵、峡谷。
群羊、蜥蜴、巨人、红龙————
歷经的一切,伙伴的身影,都仿佛在这一刻涌入了它的脑海。
就连他们曾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玩笑,都清晰地迴荡在自己的耳畔:“屁股对你来说就那么具有吸引力?”
“我、寻找、屁股、著迷、原因。
“
“这都没听到,你有什么用?”
“必要时,我会偽装成一只绵羊!”
“这对你来说不会感到麻烦吗?”
“帮朋友完成心愿,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的过去重复一遍?”
“因为那就是真正的你啊。”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是不想离开吗?”
布彻再也止不住一滴泪水。
哪怕他知道声音会被淹没在烟火里。
哪怕没有人听到:“因为我还是想要————”
【因为他还是想要————】
“和你们一直冒险下去啊。”
【和我们一直冒险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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