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龙有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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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社会对“不同”的容忍度,低得让她心寒。
她渴望改变这个只看表面、轻易排斥异己的环境。
可具体该如何改,她也不清楚。
直到她遇到了月岛千鹤,听这位阐述那些理念和抱负时,岩城千夏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找到了能撬动这个顽固世界的“支点”。
“你视为希望和追隨对象的月岛千鹤————”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轻柔,“都是由青泽塑造出来的。
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看见青泽,是在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春假————”
她开始向面前两位最信任的伙伴,诉说起那段尘封在心底的往事。
具体的地点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十字路口。
那天下著很大的雨,雨刷器在车前窗上疯狂摆动。
她坐在温暖乾燥的豪华轿车后座,正在等红灯。
忽然,一辆银色丰田撕裂雨幕,闯过红灯,在模糊的视线中,月岛千鹤看见一个撑著黑色长柄伞的身影在斑马线被撞飞出去。
沉闷的撞击声被雨声稀释。
黑伞脱手,滚了几圈,停在积水里,无助地打转。
老人倒在斑马线外,雨水直接打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试图动弹,但只是手指微微抽搐了几下,便不再有反应,唯有身下的积水晕开一丝难以察觉的淡红。
月岛千鹤看见了。
但那一刻,她的內心一片冰冷,毫无波澜。
她只是透过车窗,冷漠地注视著雨幕中那个倒下的身影,如同观看一幕与己无关的街头戏剧。
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在这个冷漠的城市,尤其是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不会有人多管閒事。
然而,从左侧公交站台的雨棚下,一个原本也在等车的男生,毫不犹豫地冲了出来。
他迅速跑过去,先是小心地扶正老人散落的雨伞,儘量遮住老人上半身,然后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盖在老人身上。
雨水几乎瞬间就將他单薄的衬衫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他掏出手机,拨打救护车的电话,然后才跑回站台屋檐下,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
就在那一瞬间,透过车窗和雨幕,月岛千鹤看清了那个男生的脸。
她又看了一眼公交站台其他依旧冷漠、或是刻意移开视线的人们。
这时,绿灯亮了。
司机发动汽车,缓缓驶离。
月岛千鹤收回了目光,心中並无太多感触,只是觉得那个男生太傻。
直到东京大学开学后,在图书馆那个洒满阳光的靠窗位置,月岛千鹤再一次看见了那个男生。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捧著一本厚重的书籍,神情是那样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一剎那,月岛千鹤推翻了先前的判断。
对方能考上东京大学,显然不傻。
她稍微动用关係调查一下,知道男生的名字,青泽。
了解他的身世。
一个从小被老人收养、没有父母依靠的少年,是如何在见识过世间凉薄后,还能保有那样的善良和勇气?
月岛千鹤內心那潭死水,第一次因为一个陌生人,泛起名为“好奇”的涟漪。
这涟漪渐渐扩大。
於是,她稍微设计了一场真心话大冒险,让青泽“意外”地向她告白。
而她,“意外”地答应了。
两人开始交往。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月岛千鹤才真正发现,青泽身上拥有一种她极度缺乏,甚至从未相信的东西。
那是一种温暖、坚定、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光明”力量。
在遇到青泽之前,月岛千鹤的人生信条里没有爱情,甚至没有多少正常人的温情。
她满脑子想的只有权力、算计、掌控和利用。
为了达到目的,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是她的垫脚石或棋子。
她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机器,在通往权力巔峰的路上孤独前行。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个人,居然会不可救药地爱上另一个人,甚至因为他,开始一点点地改变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月岛千鹤,”
她看著岩城千夏,语气带著一丝自嘲和篤定,“千夏,我敢说,你绝对不会愿意像现在这样,坚定地跟在我身后做事。
那时的我,眼里只有利用和价值。”
她轻轻嘆了口气,“只有青泽,才能压制住我心底那头名为野心的黑暗野兽,让它变得可控,甚至愿意为了他去寻找一条更乾净一点的路。”
“所以,我不想让他知道太多这些阴影里的事情。
杀人、阴谋、背叛————这些骯脏的活儿,”月岛千鹤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就让我来做好了。
他的手上,不应该沾染这些。”
“原来是这样。”
岩城千夏听完,心中豁然开朗,脸上露出瞭然的神情。
她终於明白月岛千鹤对青泽那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从何而来。
有青泽,才有现在这个让她愿意追隨的月岛千鹤。
没有青泽,她所熟悉的月岛千鹤也將不復存在。
“那今晚我们就好好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吧。”
岩城千夏顿了顿,问道:“外面的杰特有消息传来吗?”
“暂时还没有异常报告。”
二阶堂玲子摇了摇头。
此时,旁听的青泽没有继续听下去。
虽然对月岛千鹤搞到枪这些武器很意外,但他也有秘密没和这位说,算是扯平了。
沙特的王爷————
青泽转身,眼眸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不管这傢伙头顶有没有红名標籤,就凭他敢把念头动到千鹤身上。
他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青泽脚下一蹬,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窜出阳台,准备地毯式搜索周围,寻找中东面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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