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共鸣与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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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波动突破设定閾值百分之三百。”微雨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团虚影，“虚擬空间底层架构受损率达到百分之十五。他正在从內部撕裂模擬环境。”

“希望別在结束之前……把实验室彻底砸坏。”

十分钟后。

林阳悠悠醒转。

隨后，副作用瞬间袭来。

哪怕已经结束了。但那种眼睁睁看著自己理智被吞噬、身体不受控制去进行破坏的剥离感，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太可怕了。

楚心柔……她现在依旧在这个状態中么。

林阳双手撑著床板，艰难地坐起身。

骨头缝里的酸痛感比进去之前翻了一倍。四肢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他转过头。

微雨正背对著他，坐在一堆悬浮的虚擬屏幕中间。

蓝色的萤光打在她小小的身影上。

屏幕上的数据模型正在进行最后的比对合拢。一条条复杂的能量迴路被高亮標记出来，旁边跳动著不停变化的推演公式。

“怎么样？”

林阳拖著灌铅的腿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悬浮的屏幕。

微雨没有回头，手指在半空中一划，將几块数据面板拼到一起。一张完整的三维结构图浮现出来。

图的核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灰色球体，球体外层裹著三道独立的环形轨道，分別標註著不同顏色的数据標籤。

“我研究战灰有一段时间了……到今天，我终於把战灰的作用机制拆开了。”

微雨终於转过身，指向那张结构图。

“三个步骤。萃取、依附、共鸣。”

她手指点在第一道环形轨道上，灰色球体的外壳剥开一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微粒结构。

“萃取。战灰的本质是一种极端的能量转化机制。当一个战士死亡时，他体內残留的生命力、技能印记、甚至部分意识碎片，会被战灰以某种规则吸收进去，压缩成灰质微粒。”

“简单来说，死人的力量被提纯了，封装起来了。”

林阳盯著那些微粒结构，没吭声。

微雨的手指移到第二道轨道。

“依附。灰质微粒不能独立存在，它需要一个宿主。当活人接触战灰时，这些微粒会自动渗入宿主的肌肉纤维、骨骼和神经网络，像寄生虫一样扎进去。”

三维结构图上，灰色微粒向外扩散，嵌入一个虚擬的人体模型。过程平缓，几乎无声无息。

“到这一步为止，使用者只是被依附了，但还没有获得任何增幅。”微雨顿了顿，“真正起作用的，是第三步。”

她点开最后一道轨道。

“共鸣。”

人体模型上的灰色微粒忽然亮了起来。光点从零散到密集，频率越来越高，最终整个模型都被灰色的光芒笼罩。

“依附只是把力量放到了使用者身上，但使用者用不了。”微雨的手掌翻了一下，將人体模型放大到林阳面前，“让使用者真正能调动亡者力量的关键，就是共鸣。而共鸣需要一个重合的锚点。”

“什么锚点？”

“情绪。”

微雨答了两个字。

“最容易被共鸣的锚点就是情绪。”她调出林阳在模擬舱里的脑电波数据，指向那段彻底失控前的曲线变化，“战灰的机制会强行激发亡者残留的情绪碎片。愤怒、恐惧、杀意、绝望……这些负面情绪一旦被点燃，就会跟使用者自身的情绪產生共振。”

“使用者越愤怒，战灰中的亡者情绪就越强烈。亡者情绪越强烈，又反过来刺激使用者更加愤怒。彼此共鸣，彼此激发。”

微雨在两组波形之间画了一条双向箭头。

“指数级的正反馈循环。”

“所以失控不是副作用。”林阳的后背贴在书架上，缓缓开口，“是设计好的。”

“对。失控就是战灰提升战力的核心手段。情绪越极端，共鸣越深，调动的亡者力量就越多。使用者在极端情绪爆发中获得巨大的战力增幅，代价是意识被完全淹没。”

“事后失忆呢？”

“人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微雨关掉波形图，“当情绪强度超过大脑承受閾值，神经系统会强制切断记忆写入功能。所以你什么都不记得。”

能量环路图在面前缓缓旋转。

“那先锋城那些人呢？”林阳问，“他们也失控了，但看起来不像发疯，倒像是……”

“麻木。”微雨接上他的话，“先锋城的战士们共鸣的情绪不是愤怒，是麻木。他们打了太久，死了太多次，连恐惧和愤怒都磨没了。所以他们的共鸣锚点变成了麻木本身。战灰依然在运作，但烈度被大幅压低。”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还能维持基本的战斗秩序，却丧失了所有的主观能动性。”

林阳想起先锋城里那些战士的模样。空洞的瞳仁，机械的步伐，接到命令就执行，没有命令就站著不动。不是疯狂，是被掏空了。

“那你呢？”林阳看向微雨。

微雨歪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