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预料之中的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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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精钢打造的鬼头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刀身上蕴含的千钧力道,在李万年的指尖前,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魏无涯的独眼瞪得比铜铃还大,他感觉自己劈中的不是人的手指,而是一座用精铁浇筑的山峰。
“力气,太小。”李万年平静地评价。
他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厚重的鬼头刀,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掰断了!
魏无涯彻底傻了。
这特么的还是人吗?
莫不是个降下人间的太岁神?
不等他反应,李万年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他的脖子,像是拎小鸡一样,將他那二百多斤的壮硕身体,单手提了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魏无涯双脚离地,拼命挣扎,脸上因窒息而涨成了猪肝色。
“你特意来找我,现在却问我,我是谁?不觉得有点好笑吗?”
李万年说完,扭断他的脖子,隨后手腕一抖,直接將魏无涯从船头扔了出去。
“噗通!”
这位在鬼愁礁横行多年的海盗头目,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如同石子般坠入大海,瞬间被下方混乱的船只和汹涌的波涛吞没。
主帅被一招秒杀,这一幕,彻底击垮了所有海盗的战意。
“大当家死了!”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残存的海盗们顿时作鸟兽散,再也顾不上战斗,拼了命地想调转船头逃离这片地狱。
“想跑?”李万年眼中寒光一闪,“传令,放萧青的船队进来,给本侯关门打狗!一个不留!”
隨著他的命令,一直守在水道入口处的周胜船队,和不知何时从另一侧绕后的萧青船队,同时出现,彻底封死了所有海盗的退路。
一场追逐战,变成了一场围猎。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海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鬼手”海盗船。
经清点,此战歼敌一千余,俘虏近两千,缴获船只五十余艘,而李万年一方,仅阵亡不到三十人,伤百余人,可谓大获全胜。
硝烟散尽的甲板上,新兵慕定川正扶著船舷,吐得昏天黑地。
刚才的战斗中,杀了好几个敌人。
可他能战胜敌人,却在这短时间內,无法战胜这飘在海上的船。
鬼知道他在刚才对敌的时候,有多想吐。
但硬是忍到了现在。
若不是如此,他肯定不止杀几个敌人的。
李万年看了他一眼,见没有大碍,便走到了张静姝面前。
她的小脸依旧煞白,紧紧地抿著嘴唇,看著甲板上被鲜血染红的区域,身体在微微发抖。
“后悔了吗?”李万年问。
张静姝抬起头,看著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战爭。”
李万年声音平静,
“也是你想参与进来的世界。”
“你看到的,是开闢一条黄金商路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以后,这样的场面,你还会见到很多。”
“我……我明白。”张静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著李万年,看著这个亲手导演了这场血腥盛宴,却依旧云淡风轻的男人,心中那点残存的恐惧,竟慢慢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情感所取代。
那是一种,对强者的崇拜和信赖。
“打扫战场,审问俘虏。”
李万年转身下令,
“让我更加清楚的看看他们背后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血色的海面,望向了南方,那座名为明州的繁华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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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一支庞大的舰队,出现在了明州港外的海平面上。
为首的镇海號巨舰,和其后那三十艘漆黑如墨、杀气腾腾的狼牙巡哨船,让整个明州港的瞭望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那是什么船?”
“旗號是……一个『李』字?北边来的?”
“快!快去稟报海商会!有不明舰队来袭!”
一时间,整个明州港都骚动起来。
港口內的大小商船纷纷避让,码头上的苦力商贩们惊慌失措,负责港口防务的郡兵更是乱作一团。
这支舰队並没有像海盗一样直接衝进港口。
而是不紧不慢地在港外三里处下锚,摆开了一个防御阵型,黑洞洞的炮口,如同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无声地注视著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直接开战更让人心惊胆寒。
明州,陆府。
这里是明州海商会的会长,陆天雄的府邸。
此刻,陆府的议事厅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海商会的几位核心大人物,全都聚集於此,一个个脸色难看。
“查清楚了没有?这支舰队到底什么来头?”
陆天雄是一个年过五旬的锦袍老者,面容儒雅,但一双三角眼却不时闪过精明与狠戾。
“回……回会长。”
下手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回道,
“打的是『李』字王旗,看船的样子,像是从北方来的。据说……是那位新晋的东海王,李万年。”
“李万年?”
这个名字一出,在座的几人脸色又是一变。
尤其是坐在陆天雄左手边的一个胖子,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叫郑元宝,也是海商会的副会长之一,主管的就是与北方的一些私下贸易。
如今,李万年被赐东海王的消息,已经从赵成空那边传出来了。
虽然目的是为了以赐王位的名义,彰显一下大晏王朝的正统性,但也更加的把李万年的名声抬高了。
“他来做什么?”陆天雄的声音阴沉了下来。
“据说是……为了开闢新的商路。”
“放屁!”
陆天雄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开闢商路,需要带这么一支杀气腾腾的舰队吗?”
他目光一转,死死地盯住郑元宝:
“郑胖子,前几天『鬼手』魏无涯失踪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我听说,是你怂恿他去鬼愁礁,截一批『北边来的肥羊』?”
郑元宝浑身一颤,连忙摆手:
“会长,您可別冤枉我!”
“是魏无涯那傢伙狂妄自大,想要为东海郡那个刚被宰的方明镜报仇。”
“然后找我问了点消息。”
“可我以为他是说大话的,才透露了点消息,没想到他真敢找李万年这头过江猛龙的麻烦啊!”
他心里叫苦不迭,后悔不已。
他是真没想到魏无涯敢这么莽,这么菜的啊。
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没了。
现在,更是被正主找上门来了!
“哼,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另一位副会长,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冷哼一声,
“人家现在兵临城下,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的。我们该想想,怎么应对。”
“还能怎么应对?明州港又不是他李万年的东海郡!”
郑元宝梗著脖子说道,
“我们海商会养的几千护卫,加上郡守府的兵,还怕他不成?他要是敢上岸,就让他有来无回!”
“蠢货!”
陆天雄怒斥道,
“你还让人家有来无回?你当他李万年的关內侯、东海王的名头,都是怎么来的?”
“他真要收拾咱们,咱们几十年的基业就全完了!”
郑元宝顿时蔫了。
议事厅內再次陷入沉默。打,不敢打。
降,又不甘心。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父亲,各位叔伯,孩儿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面如冠玉,一袭白衣,气质翩翩,正是陆天雄的独子,陆文昭。
“文昭?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陆天雄皱眉道。
“父亲息怒。”
陆文昭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孩儿以为,这李万年兵临城下,於我陆家,於我明州海商会而言,非是危,而是机。”
“哦?”陆天雄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这李万年,虽是北人,却並非莽夫。”
“他能平燕王,灭海盗,一统燕地七郡,靠的绝非仅仅是武力。”
陆文昭侃侃而谈,
“他此来明州,名为开闢商路,实为立威。”
“他要让整个大晏的沿海都知道,他东海王的威严,不容挑衅。”
“既然是来立威,那必然要找个目標。”
“郑叔叔这次,正好撞在了人家的刀口上。”
郑元宝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
“但,”
陆文昭话锋一转,
“他初来乍到,根基不稳,也不可能真的与我们整个明州为敌。”
“他需要的,是一个合作者,一个能帮他迅速在明州站稳脚跟,打开局面的本地势力。”
“而我们陆家,作为明州第一大族,海商会之首,不正是他最好的选择吗?”
陆天雄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將郑叔叔,送给他,作为赔罪的礼物。”
陆文昭语出惊人,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再以海商会的名义,与他合作。”
“他要钱,我们给他钱。他要粮,我们给他粮。我们只要一样东西——航线。”
“只要能拿到他那条直通北地的黄金航线的特许经营权,牺牲一个郑家,又算得了什么?”
“將来,我们陆家,就能將整个江南的货物,都卖到北方去!这其中的利润……”
陆文昭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不明白这其中的巨大利益?
郑元宝惊恐地看著陆家父子,嘴唇哆嗦著:“陆天雄!你……你敢!”
陆天雄看著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讚许。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郑元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郑老弟,为了明州的大局,就委屈你了。”
……
镇海號上,李万年也在开著会。
只不过,他的会议,要简单直接得多。
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铺著一张简易的明州港势力分布图。
“侯爷,根据锦衣卫和审问俘虏得到的情报,明州港主要由『海商会』把持。”
“会长陆天雄,老奸巨猾。”
“副会长有三,其中之一便是那个给『鬼手』提供情报和支持的郑元宝。”
慕容嫣然指著图上的几个名字,详细介绍著。
“另外,我们的人还查到,这个陆家,跟南迁的赵成空朝廷,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繫。”
“赵成空?”李万年摸了摸下巴。
“对。”
就在这时,张静姝开口了。
她这几天除了修养,便一直在整理从“鬼手”海盗那里缴获来的帐本和信件。
“侯爷,我从缴获的帐本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她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笔,在陆家和郑家的名字上,分別画了一个圈。
“郑家贪婪,行事张扬,在海商会內部树敌颇多。”
“而陆家,看似低调,实则掌控著明州七成以上的船行和码头。”
“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发现,陆家在过去半年里,曾多次向一个名为『玄天道』的组织,输送了大量的金银和物资。”
“玄天道?”
李万年眼神一凝。
隨后,又笑了笑道:“看来这明州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啊。”
“侯爷,管他什么水深水浅,俺带一队人摸上岸,把那个姓陆的和姓郑的脑袋都拧下来,不就完了?”李二牛在一旁叫囂道。
“莽夫。”李万年瞪了他一眼,“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当强盗的。要做,就做最大的那个。”
他看向张静姝,眼中带著几分考较:“静姝,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破局?”
张静姝没想到李万年会当眾问她,但她没有丝毫慌乱,沉吟片刻,条理清晰地说道:
“我认为,陆家和郑家,看似一体,实则貌合神离。郑家惹祸,陆家必然想的是如何自保,甚至会藉机除掉郑家这个对手。”
“我们可以……拉一个,打一个。”
“哦?怎么个拉打之法?”
“派人接触陆家,言明我们只为追查『鬼手』海盗的幕后主使,无意与整个海商会为敌。”
“只要他们交出郑元宝,我们不仅可以既往不咎,还愿意与他们共享新航线的利益。我相信,陆天雄是个聪明人,他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至於打……”
张静姝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其温婉外表不符的锐利,
“舰队陈兵港外,就是最好的『打』。打掉他们的侥倖,打掉他们的傲气,让他们明白,我们虽然是过海龙,但到了明州,他们这群地头蛇照样也得盘著!”
“哈哈哈!好一个『照样也得盘著』!”李万年抚掌大笑,“说得好!静姝,你这个市舶司少监,当真是没选错!”
他扫视眾人,下达命令:
“周胜,你带上本侯的帖子,去一趟陆府。就按静姝说的,告诉他们,本侯只要一个郑元宝,外加五十万两白银的『精神损失费』。其他的,都可以谈。”
“李二牛,孟令,你们带五百精锐,换上便装,分批上岸,控制城中几个要道,隨时准备动手。”
“林默,舰队保持戒备,只要我信號一发,就给老子用实心弹,把明州港的门楼轰平!”
“遵命!”眾人轰然应诺。
一切布置妥当,李万年伸了个懒腰,对身旁的张静姝和慕容嫣然说道:
“走,忙了这么多天,也该上岸逛逛,尝尝这明州的小吃了。”
他竟是要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微服私访。
眾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位侯爷的心,实在是太大了。
当晚,明州城最著名的酒楼“望海楼”的天字號包厢內,陆家父子正设宴款待刚刚抵达明州的周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天雄放下酒杯,试探著问道:
“周提举,不知东海王殿下,何时肯屈尊上岸一敘?我等也好扫榻相迎啊。”
周胜笑了笑,也放下了筷子:
“我家王爷说了,他一路舟车劳顿,有些水土不服。什么时候郑家的人头和五十万两银子送到船上,他什么时候病就好了。”
他將李万年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陆天雄父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丝瞭然。
“好说,好说。”陆天雄抚掌笑道,“区区一个郑元宝,死不足惜。五十万两银子,我陆家出了!明日一早,便一併送到王爷船上!”
“只求王爷,能与我海商会,共谋大业!”
周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如此,甚好。”
他知道,鱼儿,已经彻底上鉤了。
而此刻,真正的东海王李万年,正带著两位佳人,和孟令等几个亲卫,坐在望海楼不远处的一个小吃摊上。
他手里拿著一串刚出炉的炸臭豆腐,吃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
“夫君,这东西闻著臭,吃著倒还挺香。”慕容嫣然也学著他的样子,小口地吃著,姿態优雅。
张静姝则有些拘谨,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著他。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的几个江湖人打扮的汉子,压低了声音的谈话,引起了李万年的注意。
“听说了吗?玄天道的三护法,『血手人屠』杜杀,前几日到明州了!”
“嘶……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来明州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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