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玄都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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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凡攥著那枚凌家家主令牌的指节，早已泛出青白。令牌入手冰凉，青铜质地的表面刻著繁复的玄奥纹路，与他掌心那枚父母遗留的古钱形成了诡异的呼应。三年来的隱忍、三年来的屈辱、三年来在乱葬岗生死边缘的挣扎，此刻尽数化作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如同一柄被磨得雪亮的尖刀，狠狠抵在了沧南玄门那层光鲜亮丽的虚偽面纱之上。

他没有立刻冲向凌家的势力范围，也没有选择在玄门黑市大肆宣扬这条线索。黑鸦的话虽印证了凌家与灭门案的关联，可玄门五大世家之一的底蕴，绝非他此刻这具油尽灯枯的凡骨之身能够撼动。筑基中期的修为，在寻常玄者中尚可立足，可在凌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依旧如同螻蚁撼树。更何况，苏清鳶那句“关乎沧南玄门安危”的警告，始终縈绕在他心头，让他不得不警惕更深层的阴谋。

主凡拖著遍体鳞伤的身体，回到了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屋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硬板床、一个掉漆的木桌，以及墙角堆著的半袋干硬馒头。他反手锁上门，反锁的金属扣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像是为这场漫长的復仇之战，落下了第一枚封印。

脱下染血的卫衣，主凡对著铜镜，仔细查看身上的伤口。阴纹狼的爪痕带著腐蚀性的阴气，即便经过一夜的运转功法压制，依旧隱隱作痛，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黑袍老者的邪气利爪更是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皮肉翻卷，散发著淡淡的腐臭。

他从木桌的抽屉里，翻出一瓶仅存的低阶疗伤丹——这是他上次斩杀一只低阶妖兽后，好不容易换来的保命之物。倒出丹药，入口苦涩，药力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很快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主凡盘膝而坐，运转残缺的《御灵秘典》，吸纳著出租屋空气中微弱的阴气，一边疗伤，一边梳理昨夜激战的记忆。

昨夜的黑袍老者，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却对苏清鳶露出了极致的恐惧。而苏清鳶的出现，看似偶然，实则更像是一场精准的拦截。凌家、苏家，两大玄门顶尖世家，同时与三年前的灭门案牵扯不清，这绝不是巧合。

“凌家……苏家……”主凡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掌心的青铜古钱，“苏清鳶明明知晓真相，却选择隱瞒，她是在忌惮什么？还是说，凌家与苏家之间，藏著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交织，如同乱麻。可他清楚，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唯有修为足够强大，才能踏碎凌家的壁垒，揭开所有真相，为父母报仇雪恨。

可凡骨修炼，本就举步维艰。残缺的《御灵秘典》虽能吸纳阴气、怨气修炼，却也有著致命的缺陷——修炼速度缓慢，且极易被阴气侵蚀心神。昨夜使用燃血化禁术，更是让他的经脉受损严重，想要恢復，需要大量的高阶灵材辅助。

主凡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阴纹狼妖丹上。这枚妖丹蕴含著浓郁的阴气，是绝佳的修炼资源，可他不敢轻易吸收——阴纹狼的阴气太过暴戾，贸然吸纳，极大概率会导致经脉爆裂，沦为废人。

“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炼化妖丹，同时修復经脉。”主凡思索著，目光扫过窗外。沧南市城郊，除了城西乱葬岗，还有一处废弃的古战场——那是上古时期玄者与妖兽廝杀的遗址，常年被浓郁的煞气笼罩，寻常玄者不敢靠近，却恰好適合他吸纳煞气修炼。

而且，古战场深处，据说还藏著上古遗留的灵物，或许能找到修復经脉的契机。

打定主意，主凡简单收拾了行李，將青铜古钱与凌家家主令牌贴身藏好，又把阴纹狼妖丹装入一个特製的兽皮袋中，转身离开了出租屋。

清晨的沧南市，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主凡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头戴鸭舌帽，混在人群中，不起眼得如同一粒尘埃。他没有选择乘坐公共运输，而是沿著街道，一路朝著城郊古战场的方向步行。

凡骨的身体，经不起剧烈的折腾，昨夜的激战与禁术的使用，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可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在朝著復仇的目標，迈进坚实的一步。

两个时辰后，主凡抵达了城郊古战场。这里与城西乱葬岗不同，满目疮痍，断裂的兵器、破碎的鎧甲、斑驳的血跡，深埋在黄土之下。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煞气，比乱葬岗的阴气更加狂暴、更加阴冷，即便是筑基初期的玄者，踏入这里也会小心翼翼。

可对於主凡来说，这里却是绝佳的修炼之地。狂暴的煞气涌入体內，顺著《御灵秘典》的功法路线，与他体內的灵力交融，不断修復著受损的经脉。

主凡找了一处相对隱蔽的山洞，洞口被杂草遮掩，不易被人发现。他將兽皮袋中的阴纹狼妖丹取出，盘膝坐在山洞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炼化妖丹。

妖丹刚一入手，一股狂暴的阴气便瞬间爆发出来，朝著四周席捲而去。主凡早有准备，立刻催动《御灵秘典》，周身縈绕起一层暗红色的煞气屏障，將阴气牢牢困住。

“给我炼化！”主凡低喝一声，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阴气缓缓流转。

阴气顺著经脉，一点点修復著受损的部位。每一次修復，都伴隨著钻心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切割著他的经脉。可主凡咬紧牙关，丝毫没有退缩。他想起了父母惨死的模样，想起了玄者们的嘲讽与欺凌，想起了苏清鳶的冷漠与隱瞒，这些记忆化作最强大的动力，支撑著他坚持下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西斜，又缓缓升起。

三天三夜，主凡始终盘膝而坐，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阴纹狼妖丹中的阴气，被他一点点炼化，转化为自身的灵力。他的经脉，在煞气与阴气的双重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强化。

三天后，主凡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灵力比之前充沛了数倍，经脉也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阔。修为不仅彻底恢復到了筑基中期，甚至隱隱有了突破到筑基后期的跡象！

“凡骨亦可逆天，果然没错。”主凡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几道囂张的对话声。

“老大，听说这古战场里藏著上古灵物，咱们这次要是能找到，发大財了！”

“少废话，赶紧找！要是被其他队伍抢了先，咱们哥几个都得喝西北风！”

“放心，这地方偏僻，没人能找到咱们……”

主凡的眉头微微皱起。古战场虽偏僻，却並非无人涉足。这些人应该是玄门中的散修，也是衝著上古灵物而来。

他不想节外生枝，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听到其中一人突然惊呼道：“老大，你看！山洞里有火光！肯定有人！”

紧接著，几道身影便闯入了山洞。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身著红色劲装，腰间掛著一柄长刀，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他身后跟著四个小弟，修为都在引气境巔峰。

壮汉的目光落在主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主凡身上普通的衣著，以及那略显单薄的身形，眼底立刻闪过一丝贪婪与不屑。

“哟，哪里来的小子，敢独自闯古战场？”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看你这修为，也就筑基中期吧？识相点，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爷爷我饶你一条小命！”

其余几个小弟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露出戏謔的笑容，如同看著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主凡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冰冷地看著壮汉，没有说话。他不想惹麻烦，可麻烦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怎么？不说话？是默认了？”壮汉见主凡沉默，以为他是害怕了，更加囂张，“小子，我劝你別给脸不要脸！我是赤风帮的帮主赤虎，在这城郊一带，还没人敢不给我面子！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让你横著出去！”

赤风帮？主凡的脑海中闪过一丝记忆。这是一个盘踞在城郊的小帮派，无恶不作，专门欺压散修，抢夺资源。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敢闯古战场。

“我没有东西。”主凡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没有东西？”赤虎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夺主凡身上的兽皮袋，“小子，別给我装蒜！我看你身上这兽皮袋就不一般，里面肯定藏著好东西！”

主凡侧身躲过，眼神骤然变冷。他最討厌的，就是被人触碰。尤其是在他修炼的关键时刻，更是被人打扰，如今还敢动手抢夺。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主凡的声音，带著一丝寒意。

“滚？”赤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兄弟们，给我废了他！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隨著赤虎一声令下，四个小弟立刻挥舞著手中的武器，朝著主凡扑了过来。

主凡眼神一凛，不再犹豫。体內的灵力瞬间爆发，暗红色的煞气縈绕周身，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著四人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在炼化妖丹后，提升了数倍。在四人眼中，原本缓慢的身影，此刻却变得快如鬼魅。

“砰！”

主凡一拳砸出，直接击中了最前方那个小弟的胸口。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名小弟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山洞的石壁上，口吐鲜血，当场晕死过去。

其余三个小弟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筑基中期小子，竟然如此强悍。

“愣著干什么？上啊！”赤虎怒吼一声，亲自挥舞著长刀，朝著主凡砍来。

长刀带著凌厉的风声，劈向主凡的头顶。主凡不闪不避，侧身躲过，同时抬手一把抓住了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