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又到了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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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明年有什么打算?”
老黄眼睛发亮。“明年再扩大两百亩,把村后那片荒山也开发出来。还准备搞个果品加工厂,做果汁、做果乾。省城那家公司说,愿意合作。”
陈述拍拍他的肩。
“好。但有一条——质量要盯紧,牌子不能砸。”
“您放心,我亲自盯著。”
从果园出来,老黄拉著陈述去家里坐坐。饭桌上,老黄的老伴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陈书记,您尝尝这个。”老黄夹了一块腊肉,“自家养的猪,自家熏的,香得很。”
陈述尝了一口,確实香。
老黄看著他,忽然问:“陈书记,秦医生什么时候回来?”
陈述放下筷子。“两年后。”
老黄点点头。“我们等她。她救过我们村好几个人的命,我们都记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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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10日,夜。
陈述在办公室加班。桌上摊著那份匯报材料,他又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字。
门被推开,孙立军走进来。
“陈书记,还没走?”
陈述抬起头。“孙县长?有事?”
孙立军在他对面坐下,递过一支烟。
“有个事,得跟你说。”他顿了顿,“省里来电话了,问你的去留问题。”
陈述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小康县评上了,你在岩台也干了五年了。”孙立军看著他,“省里想调你回去。这次不是徵求意见,是通知。”
陈述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
“年后。”孙立军说,“还有两个月。”
陈述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孙县长,岩台的事……”
“岩台的事,有我。”孙立军站起来,“你干了五年,够了。该去更大的平台了。岩台的老百姓不会忘了你。”
陈述转身看著他。
“孙县长,我不是……”
“我知道。”孙立军打断他,“你不是为了升官。你是为了岩台。但岩台已经走上正轨了,双河厂、茶叶合作社、果园、竹器厂,都有了基础。小康县也评上了。你该走了。”
陈述沉默了很久。
“让我想想。”
孙立军点点头,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陈书记,不管你去哪儿,岩台永远是你的家。”
门关上。
陈述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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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15日,夜。
陈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著那份匯报材料,明天就要去省城了。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加了一段话:
“岩台的五年,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五年。这五年里,我和四十万岩台人民一起,把全省最穷的县变成了小康县。这不是我陈述的功劳,是岩台人民的功劳。是他们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是一扁担一扁担挑出来的,是一滴汗一滴汗换来的。我永远感谢他们,永远记住他们。”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手机响了,是秦玉从西藏打来的。
“陈述,还没睡?”
“没。你呢?”
“刚下手术。”秦玉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带著笑意,“今天做了两台手术,都成功了。一个是藏族老人,一个是汉族干部。他们说,谢谢我。”
陈述心里一暖。“你还好吗?”
“好。”秦玉说,“这里的人很好,天很蓝,月亮很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想你。”她轻声说。
陈述握著电话,沉默了几秒。
“秦玉,省里要调我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
“年后。”
“那你……”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想走,但……”
“陈述,”秦玉打断他,“你该走了。岩台已经好了,你该去更需要你的地方。”
陈述没说话。
“就像我来西藏一样。”秦玉说,“有些路,必须走。有些人,必须离开。但不管走到哪里,心里装著岩台就行。”
陈述眼眶有些热。
“秦玉,你什么时候回来?”
“两年后。”她说,“到时候,不管你在哪里,我都去找你。”
“好。”
掛了电话,他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2002年12月18日,省城。
全省小康县命名大会。
陈述坐在台下第一排,手里捏著那份改了七遍的讲稿。主席台上方掛著大红横幅,两侧摆满了鲜花。来自全省各地的代表坐满了整个礼堂,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主持人念到岩台的名字时,陈述站起来,走上台。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刺眼。他站在讲台后面,看著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
讲稿就在眼前,但他忽然不想看了。
“各位领导,同志们,”他开口,“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想念稿子。我想讲几个人,几件事。”
台下安静下来。
“五年前,我第一天到岩台,去双河镇。双河机械厂的厂长姓周,五十出头,头髮白了一半。他拉著我的手说,『陈书记,您给指条路吧,厂子快不行了,几百號工人等著吃饭。』我那时候刚去,哪里有什么路?我只能说,『老周,咱们一起想办法』。”
他顿了顿。
“后来,我们真的想到了办法。改制,找市场,找技术,找订单。五年后的今天,双河厂產值九千八百万,工人一千五,產品卖到了全国。老周的头髮还是白的,但那是累的,不是愁的。他逢人就说,是陈书记救了我们厂。可我知道,是他们自己救了自己。”
台下有人鼓掌。
“第二个人,是个老茶农。马头乡的,七十多岁,种了一辈子茶。五年前我去他家里,他给我泡了一杯茶,说『陈书记,这茶好喝吧?可就是卖不上价,中间商压得太狠,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卖?他说,『没门路,没品牌,没人信』。”
陈述的声音低了下来。
“后来,我们帮他办了合作社,註册了品牌,找了销路。今年他家的茶叶卖了四万多块,是五年前的十倍。他见到我就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说,『陈书记,您是好人』。可我知道,他不是因为我好才富起来的,是因为他肯干,是因为他们那一代人,等这个机会等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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