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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在杨凡神识中响起的剎那,他全身汗毛倒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声音太过“真实”。不是神识传音那种带有灵力痕跡的意念波动,不是残魂烙印那种冰冷机械的预设迴响,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温度、有情绪、有呼吸节奏的真实存在,正在他脑海深处说话。

更可怕的是,这道声音的出现,他毫无察觉。

筑基中期的神魂感知,即便在灵力枯竭的此刻,也足以覆盖石屋周边三十丈范围。但这声音响起之前,他没有感知到任何神识探入的跡象,没有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的异样。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外部传入,而是从他识海深处“长”出来的。

——仿佛他本身就是那位存在的延伸。

杨凡睁开眼,面色平静如常,但按在膝头的手掌下意识收紧了三分。

“杨道友?”慕容衡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低声问道。

“……无事。”杨凡顿了顿,目光扫过石屋內眾人,最终落在韩老鬼脸上,“韩前辈,那位『守门人』,当年是什么修为?”

韩老鬼正倚靠墙壁,就著赵明递来的水囊小口吞咽著。甦醒不过两刻钟,他体力恢復极慢,每做一个动作都要喘息许久。听到这个问题,他抬起眼皮看了杨凡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他找你了?”韩老鬼放下水囊,声音沙哑得像两块乾裂的树皮在摩擦。

“是。”

屋內气氛骤然凝滯。

慕容衡撑著墙壁缓缓坐直,右臂因牵动伤势而微微颤抖,却浑然不觉。赵明下意识握紧奇异石头,白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就连陷入半昏迷状態的韩老鬼——不,他已经甦醒,只是太虚弱——此刻浑浊的眼中也浮起一丝锐利。

“他说了什么?”韩老鬼问。

杨凡沉默片刻,將那两句话原封不动复述出来。

“守藏使的血脉……还有另一个后辈的气息……地煞镇岳功的传人……还有一个奇怪的小傢伙……你们是来送葬的,还是来陪葬的?”

听完最后那句,韩老鬼闭上了眼。

他的手指在青圭玉盒表面轻轻摩挲,那是守藏使一脉传承千年的习惯动作——思考时触摸信物。杨凡注意到,玉盒表面的青色微光正在以某种极缓的节奏明灭,与韩老鬼的心跳几乎同步。

“『奇怪的小傢伙』……说的是你。”韩老鬼睁开眼,看向杨凡,“四系偽灵根,没有守藏使血脉,不是镇岳宗嫡传,却习得《地煞镇岳功》,还凝成了镇岳真意种子。在他眼中,你確实奇怪。”

“那『送葬』和『陪葬』……”赵明忍不住问。

“字面意思。”韩老鬼淡淡道,“送葬,是来助他解脱,让他真正死去。陪葬,是留在这里,成为这片陵园新的尸体。”

石屋中一时无人说话。

灰濛的天光从窗欞缝隙透进,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雾气中那三具污染守卫依然保持著跪拜姿態,如同三尊风化千年的石像。远处,更多阴影在雾中若隱若现,却都停在了某个界限之外,没有继续靠近。

那是守门人的意志。

他以一己之力,压制著这片陵园所有被污染的守卫,让他们不敢逾越。但压制需要消耗力量,而他已在这里消耗了三千年。

“他还能撑多久?”杨凡问。

“不知道。”韩老鬼摇头,“或许还能撑百年,或许只能撑今夜。当年他设下这道『守门人』封印时,就没打算活著离开。只是没想到……渊虚污染会渗透得如此之深,深到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守门人封印的本质,是以自身神魂为锁,镇住陵园下方的『渊虚裂隙』。他活著,封印就在。他死了,封印崩溃,裂隙中残存的渊虚污染会彻底吞没这片陵园,並以此为跳板,向虚空中扩散。”

杨凡听出了弦外之音。

“所以,他不能死。但活著,就要承受污染的持续侵蚀。”

韩老鬼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青圭玉盒。

杨凡沉默著,脑海中却飞速运转。

这是一个无解的困局。守门人求死而不能死,陵园中千余英魂不得安息,渊虚裂隙的污染如附骨之疽侵蚀著这片土地。他们四人误入此地,本只想寻找离开交织带的生路,却被迫直面一个跨越三千年的死结。

不对。

杨凡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韩前辈,你说这里是守藏使一脉的初代传承之所。”他看向韩老鬼,“初代守藏使,就是这位守门人?”

“是。”

“那么,守藏使一脉的职责是什么?”

韩老鬼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明以为他不会回答,久到慕容衡因伤势疼痛而额头渗出冷汗,久到窗外灰濛的天光又黯淡了几分。

然后他开口了。

“守藏使的职责,是守住通往『芥子藏真』的门。”

不是“守护”,不是“看守”。

是“守住”。

杨凡敏锐地捕捉到那个动词的细微差异。

“『守住』和『看守』有什么不同?”他问。

“看守,是奉命看守,门是宗门所立,钥匙在宗门手中,守门人只是执行者。”韩老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蛛丝,“守住,是拼尽全力不让门被打开。哪怕毁掉钥匙,哪怕封死门扉,哪怕与门同葬。”

他顿了顿。

“因为那扇门一旦被打开,从里面出来的,不会是希望。”

石屋中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杨凡忽然想起在流云城遗蹟中获得的那些碎片信息:上古宗门地枢宗分裂为镇岳宗与……另一脉。那一脉的名字被刻意隱去,仿佛某种禁忌。

“那扇门里关著什么?”他问。

韩老鬼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身侧干硬的泥土上缓缓划出两个字。

那两个字杨凡认得,却不敢相信。

他看嚮慕容衡。慕容衡的脸色苍白如纸,不是因伤势,而是因那两个字本身。

赵明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去,读完那两个字的瞬间,浑身一震。

只有那位守门人——那位在坟冢底部沉睡三千年、等待三千年、承受三千年侵蚀的初代守藏使——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他只是將那道古老疲惫的声音,再次送入杨凡神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杨凡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的回答,將决定这趟绝境之旅的走向。

---

石屋中,杨凡將那两个字从地面抹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道指痕都像在擦拭某种不可直视的禁忌。但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抹完后,他抬起头,看向韩老鬼。

“守门人前辈等了三千年,等的是一个能让他真正死去的人。”杨凡声音平稳,“韩前辈,守藏使一脉传承至今,应该不只是为了传下这个名字吧?”

韩老鬼与他对视。

老人的眼神浑浊疲惫,却依然有光。那光不是烛火,是即將燃尽的炭火深处最后一点余温。

“你猜到了。”他说。

“猜到了一部分。”杨凡没有否认,“守藏使一脉存在的意义,不只是『守住』那扇门。更是为了在某一天,找到能让守门人安息、让那扇门永远关闭的方法。”

“不是『让那扇门永远关闭』。”韩老鬼纠正他,“是『让那扇门从未存在过』。”

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关闭一扇门,意味著门曾开启,意味著有人能再次开启。而让一扇门从未存在过,是要將那段歷史、那段记忆、那段因果彻底抹除。

杨凡沉默良久。

“能做到吗?”他问。

“不知道。”韩老鬼摇头,“三千年来,守藏使一脉试过无数次,失败过无数次。失败者有的死去,有的失踪,有的……变成了守门人那样的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初代守藏使成为守门人,不是主动选择,是不得不为。在他之前,还有更古老的『守门人』,更古老的『失败者』。他只是漫长锁链中最年轻的一环。”

锁链。

杨凡咀嚼著这个词。

三千年的锁链,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钉在名为“责任”的封印上,承受著污染的侵蚀、时间的磨损、以及永远无法解脱的绝望。

而韩老鬼,是这条锁链的当代传人。

他看著韩老鬼那张枯瘦苍老的面容,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明白为何韩老鬼总是一副混吃等死的模样,明白为何他对守藏使血脉讳莫如深,明白为何他在流云城遗蹟获得传承核钥时,眼中没有欣喜只有疲惫。

那不是懦弱,不是逃避。

那是提前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前辈。”杨凡忽然开口,声音不重,却异常清晰,“我不会成为下一环。”

韩老鬼看著他。

杨凡继续说:“我不会留在这里,不会成为守门人,不会为了封印而把自己钉死在某个角落。我会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会找到让守门人真正安息的方法,会找到让那扇门从未存在过的方法。”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慷慨激昂,没有信誓旦旦。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韩老鬼看了他很久。

然后,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的皱纹,像乾涸的土地裂开的纹路。但那笑容中有某种如释重负的东西,有某种三千年传承中从未出现过的……期待。

“你当然不会。”韩老鬼说,“你是个从坊市底层爬出来的散修,四系偽灵根,没有宗门撑腰,没有师长庇护,一路靠偷师、捡漏、拼命活到现在。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最蠢的事。”

他顿了顿。

“但你刚才说『我会找到方法』——用的是『会』,不是『想』,不是『希望』。”

杨凡没有否认。

韩老鬼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他缓缓撑起身子,不顾赵明的搀扶,艰难地挪到杨凡面前。

“小子,”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叫杨凡,“我守藏使一脉传承三十七代,代代都在寻找那个『从未存在』的方法。三十七代人,最长活了一千二百年,最短只活了二十三年。他们有的天资绝顶,有的福缘深厚,有的智计百出,有的勇猛无匹。”

他顿了顿。

“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

“怎样?”杨凡问。

韩老鬼看著他,一字一顿:

“没有一个,是从活不下去的地方,硬生生爬出来的。”

杨凡没有说话。

韩老鬼也没有再说。

他只是將青圭玉盒推到杨凡面前。

“这是第七备用锚点,也是守藏使一脉最后的传承信物。”他说,“歷代先贤留下的所有研究记录、探索心得、失败教训,都封存在这玉盒的『锚点空间』里。只是开启需要两样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守藏使血脉的全力献祭。第二,某种能够承载『因果抹除』之力的规则之物。”

杨凡静静听著。

“第一样,我来。”韩老鬼说,“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活够了。第二样——”

他看向杨凡怀中那枚裂纹遍布、气息濒临崩溃的灰珠。

“混沌归墟石,『归墟』之力本就是『抹除』『净化』『终结』规则的上位体现。它虽已濒毁,但残存的规则碎片,足够作为引子。”

杨凡下意识按住怀中灰珠。

它安静地躺在他储物袋最深处,表面裂纹密布,內部混乱的能量波动已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从残骸到秘所,从秘所到通道,从通道到陵园,这枚小东西经歷了太多它本不该承受的衝击。

它还能撑多久?还能承载多少?

杨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需要多久?”他问。

“玉盒传承信息的完全开启,需要至少一个时辰。”韩老鬼说,“在此期间,我需要全神贯注以血脉之力催动锚点,对外界毫无感知。守门人能压制污染守卫,但若渊虚魔族残留在此期间来袭——”

“我来挡。”慕容衡撑著墙壁站起身。

他站得很慢,右臂因经脉破损而止不住颤抖,胸口的呼吸声粗重如风箱。但他站得很直,脊背如松。

“地煞镇岳功本就以防御见长。”他说,“虽然现在只剩半口气,但半口气的地煞之力,也能撑起一道屏障。”

韩老鬼看了他一眼,没有道谢。

有些事,无需言谢。

“赵明。”杨凡转向守在窗边的年轻人,“你持奇异石头,在韩前辈开启传承期间,为他护持心神。守藏使血脉献祭时容易引发心魔反噬,你的净化之力可助他抵御。”

“是!”赵明重重点头。

杨凡最后看向窗外。

雾气中,那三具跪拜的守卫依然保持著恭顺的姿態。但它们的膝盖开始微微颤抖,那是压制即將鬆动的徵兆。更远处,更多阴影在雾中聚集,数量比一个时辰前多了將近一倍。

守门人在压制它们。

但守门人的力量正在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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