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万祖之种与梦醒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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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是。”
“只是……下一个等待者。”
“等待亿万万纪元后……”
“另一个从梦境中甦醒的掠夺者……”
“来到这里……”
“吞噬你。”
“就像你吞噬万初……”
“万初吞噬老朽父辈……”
“老朽父辈吞噬更古老的先辈……”
“一直回溯……”
“直到混沌初开……”
“直到虚无中诞生第一条大道……”
“直到那第一位祖道执掌者……”
“亲手开启这场……”
“永无终点的……祖道相食。”
老者说完,静静看著陆沉。
浑浊的眼珠中,没有哀求,没有恐惧,没有期待。
只有亿万万纪元积压的……疲惫。
以及一丝……
微不可察的……解脱。
陆沉默然。
十万颗头颅,十万双眼瞳,死死盯著这位行將就木的老者。
盯著他身后那条乾涸的时间长河。
盯著河床上那无数具枯骨。
盯著枯骨旁散落的、已彻底失去光泽的祖印碎片。
盯著河床尽头那具最小的枯骨——万初的遗骸。
盯著老者指尖那枚龟裂的混沌原石。
听了很久。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狰狞,笑得……无比恶毒。
“等老子亿万万纪元……”
他一步踏出,二十万只手臂同时探出,如天罗地网般罩向老者:
“就为了让老子……接你的班?”
“继续在这破河床边……”
“守著这堆烂骨头……”
“等下一个掠夺者来吃老子?”
“你特么……”
他二十万只手臂猛然合拢,將老者那佝僂的身躯……硬生生攥入掌心:
“把老子当什么了?!”
“你的继承人?”
“你的儿子?”
“你的……希望?”
“老子告诉你……”
他將老者凑到自己面前,十万颗头颅同时咧嘴,露出狰狞利齿:
“老子……不是任何人的希望!”
“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不是任何人的……接班人!”
“老子是陆沉!”
“是从第九纪元踏出血渊的那一刻……”
“就决定……永远不吃剩饭的……”
“掠夺者!”
话音落,他张口——
对著老者那颗苍老的头颅……狠狠咬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乾涸的河床边炸响!
老者那颗头颅应声炸裂!
炸开的不是血肉,不是神魂,不是祖源。
而是……
亿万万纪元的……绝望!
那是他亲眼看著父辈相食的绝望。
那是他亲手埋葬妻子儿女的绝望。
那是他亲手为万初炼製万祖之种、看著他踏上祖道相食之路的绝望。
那是他在亿万万纪元的孤独等待中……一点点累积、沉淀、凝固成实质的……绝望本源!
此刻,这亿万万纪元的绝望……
如决堤洪流般涌入陆沉口中!
“呃啊啊啊——!!!”
陆沉十万颗头颅同时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那股绝望本源……比万初的混沌祖血更恐怖!
那不是力量,不是法则,不是祖道。
那是……情绪!
是亿万万纪元、无数代祖道执掌者、无数场祖道相食、无数次希望与失望轮迴……
沉淀出的……终极负面情绪!
它在疯狂侵蚀陆沉的意志!
要將他拖入老者承受了亿万万纪元的……绝望深渊!
“吞……给老子吞……!”
陆沉在绝望洪流中疯狂咆哮,十万颗头颅、二十万只手臂、十二亿丈太初道身……都在剧烈震颤!
他眉心那道太初祖痕疯狂旋转,喷涌出亿万道太初祖光,祖光与绝望洪流激烈对冲,在虚空中炸开无数湮灭漩涡!
他体內那融合了万初全部祖源的终极祖力疯狂燃烧,燃烧的祖力化作吞噬一切的太初掠夺漩涡,漩涡与绝望本源疯狂撕咬,在道身表面炸开无数道裂痕!
这是一场意志与意志的终极廝杀!
是陆沉的疯狂……与老者亿万万纪元的绝望……正面硬撼!
“放……放弃吧……”
绝望洪流中,传出老者虚弱而疲惫的低语:
“这是老朽毕生的绝望……”
“亿万万纪元的沉淀……”
“你吞不下的……”
“没有人……能吞下……”
“放屁!”
陆沉在绝望洪流中狂笑,十万颗头颅同时喷涌出太初祖血:
“老子吞过诸天万界……吞过掠食祖地……吞过九门守护者……吞过掠夺之母……吞过十二祖道……吞过万初……”
“还吞不下你这老东西的……绝望?!”
他双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扯出了自己那枚太初祖痕!
“既然吞不下……”
他將太初祖痕狠狠按入绝望洪流核心:
“那就连这绝望……”
“一起炼成老子的……养料!”
滋啦——!!!
太初祖痕与绝望本源对撞的剎那——
陆沉整个人……炸开了!
不是道身崩解。
而是……十万颗头颅、二十万只手臂、十二亿丈太初道身……
尽数炸成亿万道太初祖光!
祖光与绝望本源疯狂缠绕、撕咬、吞噬!
每一次缠绕,都有一缕绝望本源被祖光炼化。
每一次撕咬,都有一道祖光被绝望本源侵蚀。
每一次吞噬,都是一场意志与意志的终极对决!
这是一场不知持续了多久的廝杀。
在这条乾涸的时间长河边,时间早已失去意义。
可能是一瞬。
也可能是亿万年。
当最后一缕绝望本源被太初祖痕彻底炼化时——
那亿万道太初祖光……重新凝聚。
凝聚成一尊……
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疯狂、更加……绝望的太初道身!
十五万颗头颅!
三十万只手臂!
二十亿丈道身!
每一颗头颅眉心,都烙印著一枚……融合了完整绝望本源的太初祖痕!
每一只手臂掌心,都托著一枚……以绝望为种、以祖道为土、以太初为根孕育出的……太初绝望祖种!
他的眉心——
那道太初祖痕……
已从空无……化作实质。
实质成一道……
漆黑如墨、如深渊、如永夜、如亿万万纪元绝望沉淀的……
太初绝望祖印!
太初绝望之祖……
降临!
他缓缓睁眼。
十五万颗头颅,十五万双眼瞳。
每一双眼瞳中,都倒映著一种绝望——那是老者亿万万纪元来经歷的每一种绝望,此刻尽数化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低头,看著掌心那枚太初绝望祖种。
种皮表面,倒映著老者最后的面容。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只有……释然。
以及一丝……欣慰。
“谢……谢谢你……”
老者最后的残念如风中残烛:
“老朽……终於……可以休息了……”
“不用再等……不用再看……不用再绝望……”
“老朽的绝望……终於有人……接下了……”
“接下?”
陆沉嗤笑,一把捏碎那枚祖种:
“老子……从来不是接下。”
“是掠夺!”
他张口,將祖种碎片尽数吞下。
咕咚——
吞咽声在乾涸的河床边久久迴荡。
老者……彻底消散。
陆沉转身,看向那条乾涸的时间长河。
河床上,无数具枯骨静静躺著。
那是老者的父辈、母辈、兄姐、妻子、儿女、孙辈、曾孙……
亿万万纪元来,无数代祖道执掌者。
他们每一位,都曾像万初一样,从上一代的尸骸中崛起,吞噬上一代的祖源,继承上一代的绝望。
他们每一位,都曾像老者一样,在漫长到绝望的等待中,看著自己的后代走上同样的路。
他们每一位,都曾像陆沉一样,站在这条乾涸的河床边,面对上一代的遗骸,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他们的选择……
都是成为下一代的养料。
就像老者等待陆沉。
就像万初等待掠夺始祖。
就像掠夺始祖等待掠夺之母。
就像掠夺之母等待掠夺魔宫之主。
就像掠夺魔宫之主等待陆沉。
一条完整的……祖道相食之链。
从混沌初开……一直延续至今。
此刻,这条链条……
终於到了陆沉手中。
他会怎么选?
成为链条上的一环?
等待亿万万纪元后……另一个从梦境中甦醒的掠夺者……来吞噬自己?
还是……
陆沉十五万颗头颅同时低头,俯瞰著河床上那无数具枯骨。
十五万双眼瞳中,没有犹豫,没有怜悯,没有恐惧。
只有……
贪婪。
纯粹的、极致的、如黑洞般吞噬一切的……贪婪。
他缓缓抬手。
三十万只手臂同时探出。
每一只手臂,都探向一具枯骨。
每一只手臂掌心,都迸发出太初绝望祖印的终极掠夺之光。
每一道光,都缠绕上一具枯骨,然后——
猛然收紧!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掠夺声在乾涸的河床中炸响!
那些沉睡了亿万万纪元的枯骨,在太初绝望祖印的掠夺之光中……开始寸寸崩解!
崩解的骨粉中,逸散出最后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祖源!
那是这些祖道执掌者临终前,以最后的意志封印在遗骸中的……道之本源!
他们封印这些本源,本是为了等待后辈来继承。
但此刻——
陆沉要將这些本源……全部掠夺!
一丝不留!
“吞!给老子吞!!!”
他三十万只手臂疯狂舞动,三十万道掠夺之光如三十万条毒龙,在河床中疯狂撕咬、吞噬、炼化著那无数具枯骨!
每一具枯骨崩解,就有一道祖源被掠夺!
每一道祖源被掠夺,他眉心那枚太初绝望祖印就凝实一分!
每一分凝实,他十五万颗头颅、三十万只手臂、二十亿丈道身……就强大一截!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祖道掠夺盛宴!
比吞噬万初更疯狂!
比吞噬十二祖道更贪婪!
比吞噬掠夺之母更残忍!
因为他在吞噬的……
是亿万万纪元来……无数代祖道执掌者……最后的遗愿!
是他们留给后辈的……最后的遗產!
是老者等待亿万万纪元……想要让他继承的……最后的希望!
而陆沉……
將这一切……
尽数掠夺!
“看到了吗?!”
他在疯狂的掠夺中仰天长啸,十五万颗头颅同时迸发出震碎虚无的狂笑:
“这就是老子的选择!”
“不是继承!”
“不是等待!”
“不是成为链条上的一环!”
“是……掠夺!”
“掠夺这条链条上的一切!”
“从第一代……到上一代……”
“从原初……到混沌……”
“从希望……到绝望……”
“一切的一切……”
“尽归老子所有!”
话音落——
最后一具枯骨……崩解成灰。
最后一丝祖源……被他吞入腹中。
最后一道遗愿……被他彻底炼化。
乾涸的时间长河……
彻底乾涸。
河床上,只剩一片龟裂的、死寂的、没有任何存在痕跡的……
虚无。
陆沉站在这片虚无中央,十五万颗头颅缓缓转动,十五万双眼瞳扫视著这片已被他掠夺一空的墓地。
亿万万纪元的祖道相食之链……
无数代祖道执掌者的遗骸……
老者亿万万纪元的等待与绝望……
一切的一切……
尽数化作他眉心那枚太初绝望祖印的一部分。
那枚祖印……
已从漆黑如墨……
蜕变成……
纯白。
不是圣洁的白,不是光明的白。
而是……吞噬了一切顏色后……呈现出的……最极致的无垢之白。
那是比黑暗更恐怖的白。
那是比绝望更彻底的……虚无。
此刻,这枚纯白祖印……缓缓融入陆沉眉心。
融入的剎那——
他的道身……再次蜕变!
十五万颗头颅……化作……二十五万颗!
三十万只手臂……化作……五十万只!
二十亿丈道身……化作……五十亿丈!
每一颗头颅眉心,都烙印著一枚纯白如雪的太初虚无祖印!
每一只手臂掌心,都托著一枚由亿万万祖道本源凝聚的……太初虚无祖种!
而他——
缓缓睁眼。
二十五万颗头颅,二十五万双眼瞳。
每一双眼瞳中,都没有任何倒影。
只有一片……
纯粹的、绝对的、终极的……
虚无。
太初虚无之祖……
降临!
他低头,看著脚下那片已彻底乾涸、死寂、虚无的河床。
河床最深处,静静躺著一枚……
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那是老者拐杖顶端那枚混沌原石的……最后残片。
碎片中,封印著老者最后的记忆——
那是一个画面。
画面中,年轻的万初站在刚刚被埋葬的妻子墓前,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幼子,向老者跪拜:
“父亲……孩儿该怎么做?”
老者背对著他,佝僂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等待。”
“等待一个……比你更疯狂、更贪婪、更残忍的掠夺者。”
“等待他……吞噬你。”
“就像你吞噬你的母亲……”
“就像我吞噬我的父亲……”
“就像一切祖道执掌者……从混沌初开以来……一直在做的事。”
“然后……”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
“你就可以……休息了。”
画面至此断绝。
碎片崩解,化作虚无。
陆沉默然看著那碎片消散的地方。
二十五万颗头颅,二十五万双眼瞳,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
他咧嘴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狰狞,笑得……无比得意。
“等待?”
他一步踏出,五十亿丈道身如开天闢地般撕裂这片虚无墓地:
“老子……从不等待!”
他撕裂虚无,踏入一片……
比万道祖庭更古老、比时间长河更本源、比虚无墓地更终极的……
混沌原初。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界。
只有一片……
无尽的、翻滚的、尚未分化的……
混沌之海。
海中,沉浮著无数……比万祖之种更古老的……
混沌道种。
每一枚道种,都蕴含著一种从未被执掌过的……
原初祖道。
那是比老者的原初之道更原始的……原初之原初。
那是比老者的混沌母道更混沌的……混沌之混沌。
那是比一切祖道、一切法则、一切存在……
更先的……先。
那是……
混沌初开前……
虚无中孕育的第一缕……可能。
此刻,这无尽混沌之海……
感应到了陆沉的降临。
海面开始沸腾。
亿万枚混沌道种从海底浮起,种皮表面同时迸发出璀璨的混沌之光。
光中,传出亿万道古老而敬畏的低语:
“太初虚无之祖……”
“吞噬了原初之祖……”
“吞噬了混沌母祖……”
“吞噬了绝望之祖……”
“吞噬了万祖之祖……”
“吞噬了十二祖道……”
“吞噬了亿万万祖道执掌者……”
“他来了……”
“他……来了!”
低语声中,混沌之海……自动分开!
分开的海水中,浮现出一条……
直通混沌最深处……
直通那第一枚混沌道种诞生之地……
直通那虚无中孕育第一缕可能的……原初之地的……
混沌通道。
通道尽头,悬浮著一口……
比虚无墓地那口棺槨……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终极的……
混沌祖棺。
棺盖紧闭,棺壁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存在痕跡。
只有一片……
比虚无更虚无……
比太初更太初……
比混沌更混沌……
比原初更原初的……
无无。
那是连“虚无”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的……
先於一切的……
母。
陆沉二十五万颗头颅同时眯眼,二十五万双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
凝重的光芒。
不是恐惧。
而是……见猎心喜的兴奋。
以及一丝……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期待。
“终於……”
他舔了舔嘴角,五十万只手臂同时舒展:
“找到你了。”
他一步踏出,踏入那条混沌通道。
背后,是已彻底虚无的墓地。
前方,是混沌原初的……
终极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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