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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半步,但他的手已经在动了。
整个仓库里最快的眼睛在半秒內全部注意到那只手的方向,不是枪套,而是向侧面横移,横向二十厘米,正好扣住了杨琳的手腕。
仓库角落里一片寂静压成了固体。
枪声、刃鸣、肉骨相搏,三种声音同时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撞上天花板。
鈦合金战刃从李响手中飞出的同时,黑星手枪在王振华手里出了鞘,两个武器同时对准四零三的方向,距离十一米。
四零三用杨琳的身体挡住自己,左臂绕过她胸口死死锁住,右手里出现了一柄细长的摺叠刀,刀尖顶在杨琳下頜下方那根颈动脉上方两厘米的皮肤里。
“走开,都走开,否则她死。”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底下是另一种腔调,不是粤普,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中性英语。
杨琳的睫毛抖了一下,吃了癒合丸,她折断的肋骨有所好转,她抿紧嘴唇,眼睛直视前方,锁定王振华的枪口。
王振华的手腕没有移动一毫米。
他把透视墨镜摘下来,右手持枪,左手把眼镜收进西装口袋,这个换手的动作做得非常慢,像是真的在考虑谈判的可能性。
“你的拇指扣著刀柄,食指顶著刀背,这个握法在刺出去的时候会有零点三秒的延迟,”
他的视线落在四零三握刀那只手上,
“因为你无名指和小指的力量不够,需要调整重心。”
四零三的手指在刀柄上细微地移动了一下,是一个本能的校正动作。
王振华扣下扳机。
子弹穿过十一米,打在四零三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连接的指节处,骨骼崩碎,摺叠刀从失去控制的手里脱落,在水泥地上弹开,划出一条弧线停在日光灯白光边缘的阴影里。
四零三的惨叫声在仓库顶部滚了一圈,他捂著残手向后退,后背撞上砖墙,滑坐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在地面上摊开成一滩。
杨琳在刀脱落的一刻本能向前迈步,脱离了他的控制,肋部的剧痛让她右手撑上仓库的铁架子,身体半弯下去,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压迫著她的呼吸。
李响已经到了四零三身边,膝盖跪压在他胸口,战刃顶住喉管。
整个过程用了不超过四秒。
仓库里的其余二十二人全部没动,有人的枪出了套,有人的手还放在枪套上,像是一张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画面。
杨琳慢慢直起身体,视线落在蜷缩在地上的四零三身上,他制服口袋里有一块多年前颁发的优秀执行奖章,她记得颁发那天下午下著小雨,他站在队列里,脸上带著平静的骄傲。
这种记忆在这一刻压得她后颈发麻。
“谁指使你的。”
她走过去,站在李响身旁,低头看著四零三,声音里没有起伏,但那种没有起伏本身就是最汹涌的东西。
四零三仰著头,残手的血渗过地面的水泥缝,嘴唇动了几次,最后把牙关咬紧。
“说。”
杨琳蹲下来,用一根手指鉤住他下頜,往上掰。
四零三的眼神在她手指触碰的一刻彻底碎了,某个在训练中反覆强化的心理锁被迫断裂,他低下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黑水……深渊。”
“不是至高盟,”他喘了口气,
“是黑水-深渊,三个月前通过新加坡中间人联繫我,说只要提供你的行踪数据,报酬是……”
“闭嘴。”
杨琳的手指从他下頜撤回来,站起来,背对著他和满仓库的人。
王振华把黑星手枪收回腰后,走到她身边站定。
他没有说我告诉过你,也没有说任何带有教训意味的话,只是在她右侧半步的位置停住。
杨琳转过头来,看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短暂曝光后迅速收敛,那是一种不常见於军人脸上的表情。
愧疚,和比愧疚更难处理的东西。
“我的人里……还有几个。”
王振华侧过脸。
“透视眼镜看不出思想,只能看出身体里带著信號的那一个。”
仓库里的日光灯滋地一声,终於彻底灭了,整个空间掉进更深的昏黄里,只剩角落两盏应急灯发著惨白的光。
“现在你信我了吗。”
他没有等她回答,已经看向李响。
“带去审,我要黑水-深渊在上海的全部联络节点,”
他停了一秒,补了最后一句话,
“能活多久,取决於他说话的速度。”
李响把四零三从地上拎起来往里拖,应急灯的惨白光线拉出两道长影,在水泥地上一点点缩短,消失在仓库深处的黑暗里。
杨琳走向放著加密通讯器的铁桌。
“我需要给总部发报,”
她打开通讯器的外壳,手指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告诉他们,我方已遭黑水-深渊深度渗透,渗透时间至少三个月,渗透节点的数量……”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有一根极细的裂缝。
“渗透节点的数量,待进一步核查。”
王振华在她背后三步的距离停住,右手插进裤袋。
通讯器的嘀嘀声在仓库里响起,信號灯在昏黄里一明一灭。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艾娃的加密消息刚刚弹进来,只有一行字。
【沈知远已入境,接机人確认身份。另:检测到同一批黑水-深渊信號源,上海在网节点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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