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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到二楼主臥的桐木楼梯一共十七级台阶,王振华走到第九级的时候,身后传来和服衣料窸窣摩擦的声响。
英子跟上来了。
她没有走在他身侧,而是落后两级台阶的距离,赤足踩在桐木板面上,脚趾弯曲的弧度恰好卡住每一级的边沿,步伐轻得像一截从水面飘过去的白绢。
主臥的门是推拉式的和室障子门,英子提前半步绕到王振华右侧,双手贴著门框將障子纸门滑开,跪在门槛外侧低头等他进去。
房间不大,十二个榻榻米的面积,靠窗的位置铺著一张低矮的檜木架子床,被褥叠得稜角分明。
床头柜上放著一只青瓷茶碗和一管竹製的药匙,旁边搁著两瓶没贴標籤的深褐色玻璃药瓶。
空气里瀰漫著檜木特有的辛香,是从隔壁浴室飘过来的水汽带出来的味道。
王振华在床沿坐下,右手去解西装纽扣,第一颗解开了,第二颗扣眼被乾涸的血痂粘住。
英子已经跪到了他脚边,纤细的手轻轻帮他把西装从肩膀上被褪下来。
將它折成三折搁在一旁的矮柜上,动作里带著某种仪式感。
里面的黑色衬衫更难对付。
右臂三角肌外侧那道弹片伤口虽然癒合了七成,但衬衫的纤维已经被渗出的血浆粘在新生的肌纤维上,硬扯会把刚长好的皮肉重新撕裂。
英子从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取出一条浸了温水的白色毛巾,拧到半干,贴在他右臂伤口周围的布料上。
水分渗透进纤维,乾涸的血痂软化,她左手固定住衬衫袖口,右手食指和中指夹著布料边缘,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外剥离。
每剥开一小段,她就用毛巾的另一面轻轻按压新露出的创面,把残留的血渍和线头碎屑擦乾净。
王振华低头看著她的手。
那双手三天前还被铁銬磨得血肉模糊,铁锈嵌进骨缝里连指甲盖都翻了两片。
现在那双手白皙光洁,十根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成圆润的弧形,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优雅。
系统蜕变后的体质强化,远比他预想的更彻底。
衬衫完全褪去。
英子把带血的衬衫叠好放到西装旁边,跪直身体,双手平摊在膝盖上。
“主人,浴汤已经备好,水温四十二度。”
王振华站起来,赤脚踩过榻榻米走向浴室方向。
推开浴室的木质滑门,檜木的辛香味浓烈了十倍。
浴室比主臥还大,地面铺的是防滑的青石板,中央嵌著一只长两米宽一米二的檜木浴缸,缸壁的木纹被热水蒸出一层蜜色的光泽。
水面上飘著两三片柚子皮,热汽从水面升起来在天花板的木樑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王振华踩进浴缸,热水没过胸口的那一刻,右臂伤口传来一阵蚁咬般的酥麻。
癒合丸的残余药效被热水激活,皮下组织里那些还没完全衔接的肌纤维开始加速生长,酥麻感从伤口向整条手臂蔓延,最后沿著肩胛骨扩散到后背。
他闭上眼,后脑勺靠在缸沿的檜木边缘。
水汽模糊了视线,浴室里只剩下水面轻微晃动的声响。
然后是衣带解开的声音。
布料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极轻,像绸缎滑过手背。
水面在身前三十厘米的位置產生了涟漪。
英子踏入浴缸,热水沿著她小腿的曲线分流,在膝弯处匯合后涌向缸壁。
她从侧面跪入水中,膝盖贴著缸底的檜木板面,水面刚好齐平她锁骨下方两寸的位置。
她手里多了一块浸透热水的柔软棉布。
棉布搭上王振华的左肩,顺著斜方肌的走向缓缓向下滑动,经过肩胛骨外缘的时候力道加重了半分。
她使用是日本正宗的按摩师手法。
王振华闭著眼。
他大脑里正在高速运转的不是英子手掌传来的温度,而是三个小时前南浦大桥上的每一个细节。
两辆重型半掛卡车的伏击时间点,精確到秒。
这意味著对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从他离开和平饭店的那一刻起就启动了追踪链。
二十艘改装快艇同时从桥墩后方衝出,编队阵型是標准的河流封锁战术。
这不是上海本地黑帮能组织起来的火力,也不是松叶会有能力调度的资源。
那架偽装成医疗救援直升机的武装飞行器才是关键。
空对地飞弹加旋转炮塔,这种配置在东南亚的军火黑市上有钱也未必买得到,除非买家本身就是军火链条上的一环。
黑水-深渊。
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猜山的审讯记录里,第二次出现在四零三的叛变供词中,第三次出现在沈知远的接机人身份档案上。
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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