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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的手指搁在卫星电话的拨號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抬起头打量著面前这个穿黑色长风衣的中国男人，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可以利用的破绽。
什么都没有。
王振华的脸上掛著一种让人极度不適的鬆弛感，就像他走进的不是一个武装堡垒，而是自家后院的花园。
“你不打这个电话也行。”
王振华拉开椅子坐下来，两条腿大大咧咧地搁在办公桌上，鞋底沾著的雨水和血跡在大卫摆满文件的桌面上印出几个脏兮兮的鞋印。
“我替你总结一下你现在的处境。”
王振华掰著手指头数。
“第一，你从缅北调来的十二个收割者全部死在了虹桥机场的跑道上，尸体正在往货柜里装。”
“第二，你安排在五十二层消防柜里的c4炸药引爆器已经被我的人拆了，你想跟我同归於尽的路也堵死了。”
“第三，b3层车库你那辆雪佛兰的四个轮子被卸了，外白渡桥的隧道两头焊了三公分厚的钢板。”
“第四，这栋楼从b1到五十四层每隔两层都站著我的人。”
王振华把脚从桌上收下来，身体前倾，两只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大卫先生，你还有什么底牌没亮的，趁现在赶紧让我开开眼。”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大卫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化得只剩水的威士忌仰头喝完，冰块磕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把玻璃杯重重墩在桌面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线穿过浦东的楼群照进办公室，在大卫金黄色的头髮上镀了一层耀眼的边。
“你觉得你贏了？”
大卫转过身，鹰鉤鼻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
“你知道深渊在全球有多少个据点吗？”
“三百个。”
大卫张开双臂，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亢奋。
“横跨六大洲，渗透进四十七个国家的政府机构和军事系统。”
“你今天杀了我，明天就会有第二个大卫坐在这张椅子上。”
“你在上海闹得再大，放到深渊的版图里连一粒沙子都算不上。”
“你只是捅了一个马蜂窝，王振华。”
大卫伸出右手，大拇指上那枚黑色骷髏扳指在晨光中泛著金属的冷光。
“而马蜂窝一旦被捅破，从里面飞出来的东西会把你和你身边每一个人蜇得体无完肤。”
王振华没有站起来。
他歪著头看了大卫三秒钟，然后笑了。
“你知道你们这种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王振华从风衣內袋里摸出那把无限版黑星手枪，枪口朝下搁在桌面上，食指隨意地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你们太习惯站在全球的高度俯视別人了。”
“你在华盛顿有三百个据点，在中东有石油，在东欧有军火线。”
“所以你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应该害怕。”
王振华握住枪柄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向大卫。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他停在大卫面前，枪口从下往上慢慢抬起来，抵在了大卫的额头正中间。
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
大卫的瞳孔急剧收缩，后背紧贴著落地窗的玻璃已经退无可退。
“我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马蜂窝连根拔起来，扔进火里烧。”
“等一下！”
沈知远从沙发上弹起来，两条腿发软踉蹌了半步才稳住身体。
“王先生，你不能杀他！”
“他是美国副领事！”
“你开这一枪等於是向美国政府宣战！”
“明天北京的电话就会打到你头上那个大首长的桌子上！”
沈知远嘶声竭力，脸上那道发青发紫的鞋印隨著表情的扭曲变得更加狰狞。
“你冷静一点，我们可以谈条件！”
“大卫在亚太区的全部行动计划和资金流向我都知道，我可以全交出来！”
“只要你放我和大卫离开上海，我保证这辈子不会再踏进中国半步！”
王振华连头都没回。
“李响。”
李响从门口跨进来，战刃入鞘，右手扣在沈知远的后颈上把他整个人按了回去，两百多斤的体重被摁在沙发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弹簧声。
沈知远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的脖子被钢铁一样的手指箍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王振华的目光始终钉在大卫脸上。
“你刚才说深渊有三百个据点。”
“谢谢你提供的数字，我会让我的情报主管一个一个去核实。”
大卫的嘴唇开始发抖但他咬著牙硬撑著没有后退。
“你杀了我，你在中国的官方靠山也会被清算，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我不需要逃。”
王振华的食指扣上了扳机。
“我只需要让你们知道，在我的地盘上伸手的代价是什么。”
枪响了。
无限版黑星手枪的消音效果让这一枪的动静被压缩成一声沉闷的气锤声。
大卫的后脑勺撞在落地窗上，一道蛛网状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开来。
他的身体沿著玻璃缓缓滑落，蓝色的眼珠还睁著，瞳孔已经涣散。
那枚黑色骷髏扳指从鬆开的手指上滑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王振华的脚边。
王振华低头看了一眼扳指，弯腰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沙发上的沈知远亲眼看著大卫的尸体倒下去，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裤襠处迅速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尿骚味在密闭的办公室里瀰漫开来。
“別，別杀我。”
沈知远的声音碎成了一片。
“我什么都交，密码，帐户，据点名单，我全部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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