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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上，全是泪。
在这零下十度的夜里，这眼泪让我心口发疼。
我赶紧用袖子给她擦眼泪：“怎么又哭了？这大冷天的，哭鼻子很伤皮肤的。”
她不说话，只是流泪。
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习鈺……”
我话没说完，她忽然哭出声来。
不是那种压抑的、小声的抽泣，是放声的，委屈的，像是要把这十年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哭出来的那种。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著说：“大学时，我没有勇气告白，错过了你，这一次，我鼓起了勇气，从那么远的地方坐飞机来见你，却来晚了，又一次错过了你。
顾嘉，这个世界真的好不公平。
让我一次又一次地错过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贏一次？”
她哭得像个小孩。
站在兰州零下十度的街头，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站在我和她之间这十年怎么也跨不过的距离里，哭得像个小孩。
我看著她，突然没了话。
此时此刻的我，已经给不了她任何承诺。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唯一能做的，就是抱住她。
我把她拉进怀里，抱住。
她趴在我肩膀上，哭得更凶了。
计程车，你晚点来吧。
再晚一点。
让我最后再好好抱一抱这位老朋友。
可兰州的计程车，就是薛丁格的猫，你要它来，它迟迟不见，可当你不需要它时，它却来了。
习鈺从我怀里退出来。
她抬起手，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然后扬起小脸蛋，冲我傻呵呵地一笑。
这一笑，让我晃了神，仿佛回来了大学那段儿时光。
计程车停在了旁边。
我笑著捏捏她的脸蛋：“傻丫头，住酒店的话，万达那儿有。”
她摇摇头：“我现在去机场，在机场酒店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重庆。”
这么急？
刚来就走啊？
我很想留她在兰州多待一段时间，带她去吃马子禄的牛肉麵，去白塔山上看黄河，去正寧路喝老马家的牛奶鸡蛋醪糟。
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最终只能拍拍她的小脑袋：“一路平安。
我过几天应该也要回重庆。
如果那时候你还没走，我们在杜林的……在杜林的酒馆聚一聚。”
习鈺点点头，笑著拍了拍我的胳膊：“顾嘉，你一定要对俞瑜姐好，她……比我更爱你。”
说完，她转身上了计程车。
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拍了拍后备箱盖。
计程车启动，匯入车流。
尾灯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条街，看了很久。
我不喜欢离別与送別，於是我送走了一位老友.......
.......
（不好意思，来迟了）
（今天刚落地昆明，晚上9点才回来改稿子）
（上图，请你们看滇池的海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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