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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头髮站起身。

虽然没能精確定位,但有了大致方向,总比无头苍蝇乱转强。

而且,那种干扰感……

似乎有点像贾伊盛身上的气息,但又有些不同。

难道,唐雅他们去见的人,也懂得邪术?

或者,那里布置了某种邪异的阵法?

苏晨不再犹豫。

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在別墅门口,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他要去东南方向的那片区域,亲自探查一番。

……

阳城东南,近郊。

一片名为“云棲苑”的高档別墅区深处。

这里远离市区喧囂,环境清幽,绿化极好。

一栋栋风格各异的独栋別墅隱藏在茂密的林木之中,私密性极佳。

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此刻,在“云棲苑”最深处。

也是最偏僻、被高大围墙和茂密竹林环绕的一栋仿古中式別墅內,灯火通明。

別墅的客厅装修得古色古香。

却又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和奢华。

厚重的红木家具。

墙上掛著意境幽远的山水古画。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特的檀香味道。

唐雅、唐军,以及老管家福伯,此刻正坐在客厅一侧宽大的紫檀木雕花沙发上。

唐军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身上还穿著医院的病號服。

外面披著一件厚外套。

靠在沙发里,呼吸略显急促。

眼神中充满了惊疑、疲惫,以及一丝压抑的怒火。

他身上的伤並未痊癒,此刻被强行带到这里,显然极为不適和不满。

唐雅则坐在父亲身边,她换下了白天的职业套装。

穿著一身相对休閒的米色针织长裙,但妆容依旧精致。

只是眉宇间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和嫵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警惕、不安。

以及努力维持的镇定。

她的双手放在膝上,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老管家福伯垂手站在唐军沙发侧后方,低眉顺眼。

但眼角余光却不时地扫视著客厅內的环境。

尤其是对面沙发上坐著的那个人。

一双老眼中闪烁著精光。

身体微微绷紧,显然也处於高度戒备状態。

而在他们三人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著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

穿著一身裁剪合体的藏青色西装。

戴著金丝边眼镜,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面容白净,气质斯文。

甚至带著几分书卷气的男人。

他脸上带著温的微笑。

正慢条斯理地用小镊子夹起茶几上紫砂壶中的茶叶。

放入自己面前的杯中。

然后提起旁边红泥小炉上咕嘟作响的银壶,缓缓注入沸水。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是在自己家中招待久別重逢的老友。

唐雅的目光,紧紧地盯著这个男人。

从他们被一辆陌生的黑色商务车接到这里。

进入这栋別墅,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起。

她心中就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和警惕。

这个男人,她从未见过。

在阳城,乃至她所知的周边地区的上层圈子里,都没有这號人物。

但他身上那种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

以及这栋別墅里隱隱透出的诡异氛围。

都让唐雅不敢有丝毫轻视。

更让她心惊的是,大约两个小时前。

她的私人手机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號码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就是这个男人的声音。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如遭雷击。

“唐小姐,深夜打扰,见谅。”

“关於你唐家正在进行的阳城气运匯聚之事,以及贾伊盛大师的布置。”

“我想,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另外,友情提示,你们唐家,包括你父亲唐军先生,此刻已是大祸临头,命悬一线。”

“若想活命,一小时內,独自带唐先生和信得过的管家,来『云棲苑』七號別墅。”

“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电话隨即掛断,再打过去已是空號。

对方不仅知道贾伊盛的存在。

知道他们在窃取阳城气运,甚至用大祸临头、命悬一线来威胁!

唐雅第一时间怀疑是贾伊盛那边出了问题。

或者是魏家发现了什么。

但贾伊盛的电话能打通,语气正常,表示阵法运转无碍,並未察觉异常。

魏家那边也毫无动静。

犹豫再三,权衡利弊,尤其是对方那句命悬一线让她心惊肉跳。

加上父亲唐军也表示想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唐雅最终还是决定冒险前来。

她没敢多带人,只叫上了绝对忠心的老管家福伯。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

按照对方指示,上了一辆早已等在停车场、车牌被遮挡的黑色商务车,来到了这里。

一路上,他们的手机信號都被某种设备屏蔽了,无法与外界联繫。

“这位先生,我们如约而来。”

“现在,可以说了吗?”

“你究竟是谁?”

此刻,面对这个神秘而陌生的男人。

唐雅终於忍不住,率先开口。

声音带著刻意保持的冷静。

“所谓的『大祸临头』,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对我们唐家的事情,知道多少?”

唐军也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

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

虽然气色不佳,但久居上位的威势仍在。

“朋友,藏头露尾,可不是谈事情的態度。”

“把我唐军从医院请到这里,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我唐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面对唐家父女的质问,那个西装男人依旧不慌不忙。

他放下手中的银壶,端起刚刚沏好的茶,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小口。

然后才缓缓抬起眼,看向唐雅和唐军。

他的目光在唐雅脸上停留片刻。

又在唐军身上扫过。

最后,嘴角那温和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丝。

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幽光。

“唐小姐,唐先生,不必紧张。”

男人的声音平和悦耳。

带著一种令人不自觉地想要倾听的磁性。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姓牧,单名一个尘字。”

“来自……京都。”

他顿了顿。

观察著唐家父女瞬间变化的脸色。

听到“京都”二字,两人瞳孔都是微微一缩,才继续缓缓说道:“至於我是如何知道贾大师,知道你们唐家的大计,以及为何说你们大祸临头……”

牧尘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丝令人心悸的冷意。

“那是因为,你们所依赖的贾伊盛。”

“他所做的一切,包括那个吞噬阳城气运的阵法。”

“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而你们唐家……”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

如同在看一群即將落入陷阱而不自知的猎物。

“不过是这盘棋上,几颗比较重要。”

“但也隨时可以捨弃的棋子罢了。”

“京都……牧尘?”

当西装男人报出自己的名號和来歷。

甚至说出京都这两个字的瞬间。

客厅里的气氛,仿佛骤然凝固。

连空气中那股奇异的气味,都似乎变得更加沉重。

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唐军原本有些涣散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死死盯住对面沙发上那个从容不迫、面带微笑的男人。

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唐雅更是浑身一震,美眸中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镇定差点维持不住。

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从眼底飞快掠过。

京都!牧家!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分量。

足以让任何一个了解大夏顶层圈子的人心惊肉跳。

那是在京都都盘根错节、底蕴深厚、影响力辐射全国的真正豪门。

与阳城的魏家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

如果说魏家是阳城的天。

那京都牧家,就是九天之上的云,俯瞰眾生,遥不可及!

她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深夜將他们请来,语出惊人的神秘男人。

竟然来自京都牧家!

难怪对方语气中那种自然而然。

仿佛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和掌控感。

在牧家面前,唐家……確实渺小如尘埃。

老管家福伯虽然依旧垂手而立。

但眼角的肌肉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看向牧尘的目光,充满了凝重和警惕。

他知道,这次麻烦,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甚至可能……超出了唐家所能应对的极限。

“牧……牧先生。”

短暂的死寂之后。

唐雅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但依旧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质问。

“你说你来自京都牧家,我暂且相信。”

“但你说贾大师……说我们唐家的计划,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说我们是隨时可以捨弃的棋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尖锐:“你深更半夜,用这种方式把我们请到这里。”

“说这些耸人听闻的话,是想……威胁我们唐家吗?”

“还是说,你牧家,也想插手阳城的气运,分一杯羹?”

唐军也缓缓坐直了身体。

虽然脸色苍白,但那股属於家主的威严和久经风浪的沉稳重新回到身上。

他盯著牧尘,声音沙哑而有力。

“牧先生,明人不说暗话。”

“我唐家虽然在牧家眼中或许不值一提。”

“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麵团。”

“你若是想用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来嚇唬我们。”

“或者想从我们唐家这里得到什么,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阳城,还不是你牧家只手遮天的地方!”

儘管心中惊惧。

但唐家父女在最初的震惊过后。

迅速稳住了阵脚。

他们久居上位,见过大风大浪。

深知越是面对强大的对手,越不能露怯。

而且,对方的话太过惊人,也太过空泛。

他们需要更具体的信息,来判断真偽和对方的真实意图。

面对唐家父女隱含锋芒的质问和隱隱的敌意。

牧尘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仿佛唐雅和唐军的话,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不值一哂。

“威胁?”

牧尘轻轻摇头,放下茶壶。

目光平静地迎上唐军锐利的视线。

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

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唐先生,唐小姐,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难以捉摸。

“我牧尘,或者说京都牧家。”

“若真想对你们唐家做点什么,需要用到威胁这种低级的手段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著些许怜悯和嘲弄的弧度。

“在牧家眼中,你们唐家,和这地上爬行的蚂蚁,其实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我们若想碾死几只蚂蚁,甚至不需要亲自弯腰。”

“只需一个眼神,自然会有无数人抢著代劳。”

“所以,威胁二字,实在谈不上。”

这话说得极其狂妄,极其羞辱人。

將堂堂阳城豪门唐家,比作地上隨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但牧尘的语气和神態,却平静得仿佛在討论天气。

没有丝毫故意贬低的意思。

反而更显得理所当然。

透著一股源自血脉和实力的绝对自信和高高在上!

唐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胸口一阵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但又无法反驳。

因为他知道,牧尘说的,很可能是事实!

在京都牧家那种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唐家……確实不够看。

唐雅也气得俏脸发白,紧紧咬住了下唇。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蔑视。

比任何恶毒的辱骂都更伤人自尊。

“你——”

唐军气得想拍案而起。

但身上的伤势和对方那深不可测的背景,让他强行忍住了。

牧尘仿佛没看到唐家父女的愤怒和屈辱。

他端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我今天请你们来,如果硬要给我个行为定性的话……或许可以算作是提醒。”

“提醒?”

唐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关键词。

“提醒我们什么?”

“提醒你们。”

牧尘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人。

声音变得低沉而清晰。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某种重量。

“如果你们肯听从我的安排,按照我说的去做。”

“那么,你们唐家,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躲过即將到来的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

唐雅和唐军的心,同时猛地一沉。

“可如果你们不听……”

牧尘的语气陡然转冷,眼神中那丝温和的笑意彻底消失。

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那么,明天之后,阳城恐怕就再也没有什么四大家族,而只剩下……三大家族了。”

“唐家,將从阳城彻底除名,成为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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