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苍天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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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仿佛早已算尽一切：

“果然是天命之子，比其他人更聪明！”

说罢，他缓缓抬手。

剎那间——

天启城上空的五座巨鼎发出嗡鸣！

那嗡鸣声如龙吟，如虎啸，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怒吼。

它们挣脱云层束缚，缓缓向中央匯聚！

东南西北中，五鼎相撞的瞬间——

没有惊天巨响。

只有柔和的光影流转，那光影如水，如雾，如晨曦初照。

它们与天际的九星连珠之象交相辉映，仿佛天地都在配合这场异变，都在为这一刻的降临而屏息。

五鼎在光影中渐渐融化，化作无数流光，如流星，如萤火，如千万年的星辰坠落凡间。

它们匯聚、凝聚、生长——

竟凝聚成一株通天巨木！

这巨木，青叶紫茎，百仞无枝。它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破这苍穹，要捅穿这九天！

那枝叶间流转著幽幽的光华，那光华如生命，如希望，如这天地间最古老的力量！

萧瑟等人仰头望去，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那通天巨木的根须如附骨之蛆，疯狂扎入大地，从人间汲取著源源不断的养分——那是百姓弯腰耕作的汗水，一滴一滴渗进土里；

是匠人敲打出的奇巧造物，每一件都凝著心血；

是商贾奔波的货殖流转，是寻常人家烟火里的安乐……

百姓种的粮、酿的酒、织的布、养的畜，点点滴滴，尽被这巨树贪婪吞噬。

那根须如血管，如经络，顺著粗壮的树干，缓缓输送向九天之上的树冠，供养著那些高高在上的身影。

而树顶之上，枝叶间棲息的，赫然是帝王將相、王孙贵胄，是才子佳人、英雄侠客！

他们锦衣华服，珠光宝气，谈笑风生，脚下踩著层层叠叠的“养分”，却连一道底层百姓的身影都没有！

那些养活这棵巨树的人，连一片叶子都够不著。

“这……”

雷无桀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那手都在抖，“这哪里是通天木，分明是吸骨藤！”

皇帝缓缓垂手，目光扫过脸色剧变的眾人。

那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藏著惊涛骇浪：

“现在，明白了吗？”

他抬手指向树顶那些光鲜的身影，指尖带著冰冷的嘲讽，带著彻骨的寒意：

“你们身上的气运，所谓的江湖名望、世家根基，便是这巨树的產物——”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判什么：

“是我要斩的『天』！”

“你们肆意江湖的底气，踩著多少百姓的劳作？

你们谈笑风生的理想，嚼著多少农夫的血汗？”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震得巨木都在颤抖：

“龙生龙，凤生凤？凭什么！”

他猛地指向那株巨木，那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仿佛要將这天地都烧穿：

“天下的无名者，就该一代又一代被埋在土里，做你们这些『天命之子』的养料？”

“朕看不惯这天！”

他的声音如狮吼，如虎啸，如雷霆万钧：

“看不惯这吃人的规矩！”

话音未落——他举起天子剑，黄金剑身在巨木的阴影里闪著决绝的光，那光如烈火，如骄阳，如黎明前最后的星火！

皇帝的声音穿透天地，震得云层都在颤抖，震得大地都在轰鸣。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血的刀，狠狠劈向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秩序，劈向那千百年不曾动摇的枷锁：

“苍天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