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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前,大明钱庄断绝了所有旧派地主的粮食收购与春耕贷款。
吴家粮仓堆满陈米,却换不来一文宝钞交税。
家族濒临破產,无奈之下,吴世宏只能向大明钱庄低头,签下改种桑树的契约。
大明钱庄的贷款如期拨付,不是现银,是定额宝钞。
吴世宏拿著这些宝钞,购买桑苗,僱佣劳力,更在苏州城外建起五座大型丝织作坊。
作坊內,上百台木製织机日夜运转,机杼声震耳欲聋。
失去土地的佃农,摇身一变成为作坊里的织工,按件计酬,月底结算宝钞。
吴世宏走到作坊门前,管事迎上前,递上帐册。
吴世宏翻开帐册,眉头逐渐舒展。
丝织作坊出產的生丝与绸缎,根本不愁销路,大明钱庄下属的商船队,会按月在码头照单全收,结款极度痛快。
利润甚至比以往收租卖粮高出数倍!
吴世宏合上帐册,他终於明白,那个深居简出的荣国公,並非要赶尽杀绝,而是逼著他们这群土財主,把埋在地下的金银挖出来,投入到这滚滚向前的商海之中。
地主变成了坊主,大明朝的第一批工场手工业,在资本的催逼下,如雨后春笋般在江南遍地开花。
但这等繁荣背后,隱藏著致命隱患。
金陵城,魏国公府。
徐景曜坐在书案后,陈修披著蓑衣,满身雪花推门而入。
他甚至来不及解下蓑衣,便將几本帐册拍在案头。
陈修面色凝重。
“公爷,出事了。”陈修脱下蓑衣,扔给门外僕役,快步走到案前。
徐景曜倒了一杯热茶,推给陈修。
“作坊欠款?还是海贸沉船?”徐景曜语气平稳。
“都不是。”陈修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热水下肚,驱散几分寒气。
“是粮食。”
陈修翻开帐册,指著匯总数据。
“今年江南十三府,八成良田改种桑棉。丝绸、棉布產量暴增十倍。远洋水师带回的订单,我们全部吃下,大赚特赚。但是,江南秋粮绝收。”
徐景曜目光落在帐册上。数字触目惊心。
“大明钱庄设在各府的官营粮库,存粮已经见底,百姓手里有宝钞,作坊发了工钱。
市面上购买力极强,可是粮商无粮可卖,近半个月,米价已经涨了三成。有些地方,甚至出现持钞抢粮的苗头。”
陈修陈述事实。
江南本是天下粮仓,如今粮仓变成了丝织厂,几百万脱离土地的作坊工人需要张嘴吃饭。
若无粮食供给,手里的宝钞买不到米,江南必將大乱,这是经济转型期必然经歷的阵痛。
徐景曜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资本逐利,农人放弃低利润的粮食,转向高利润的经济作物,这是市场规律。
他利用这规律逼迫地主转型,但也必须承担其带来的反噬。
“北方调粮如何?”徐景曜询问。
“远水解不了近渴。”
陈修摇头。
“北方苦寒,粮食本就不丰。加上运河冬季结冰,漕运断绝。靠陆路马车运输,杯水车薪。更兼损耗极大。”
屋內陷入安静。
“爹。”
书房內室珠帘挑起,徐江綰走出来。
她穿著红色夹袄,手里拿著一个木製九连环,她走到书案旁,將九连环放在桌上。
“陈叔叔。”徐江綰向陈修规矩行礼。
陈修赶忙还礼,这位可是未来的太孙妃,他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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