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靠山屯的乡亲们几乎全来了,下沟屯也来了不少。老陈头、二虎、赵大松、王老三、栓柱……一张张熟悉的脸,有的笑著,有的抹眼泪,有的伸长脖子往前看。

林雪卿抱著小宝站在最前面,陈晓玲挨在旁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宝已经一岁多了,会走几步路了,在妈妈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咿咿呀呀地朝台上的乔正君伸手。

万红霞念完文件,抬起头:“下面,请乔正君同志讲话。”

掌声雷动。尤其是靠山屯的人,拍得最响,手都拍红了。

乔正君走到桌前。他今天穿了件新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头髮理短了,额头那道疤露出来,不狰狞,反而添了几分硬气。

他看著台下,看著那一张张脸——有期待,有信任,有鼓励。

前世在荒野中独来独往,他从未体会过这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这一世,他有了家,有了责任,有了要守护的一方水土,和这些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人。

“乡亲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鱼塘的事,让大家受累了。从今天起,鱼塘重新承包,按原来的章程走。去年没分成的钱,年底补上。”

“好!”有人喊。

“公社这边,”他继续说,“我会尽力。修路、通电、建学校,一样一样来。不敢说让大家马上过上好日子,但我会尽力,让大家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

掌声又响起来,经久不息。

“乔书记!乔书记!”二虎带头喊起来,很快所有人都跟著喊。声音在院子里迴荡,传出很远。

仪式结束后,万红霞把乔正君叫到一边:“小乔,有个人想见你。”

“谁?”

“跟我来。”

两人来到屯口的槐树下。槐树已经开花了,一簇簇白色的小花,香得很。树下站著个女人,穿著灰色中山装,拎著个旧皮包,正是梁青书。

她剪了更短的头髮,几乎像男人的平头,看上去清爽干练。但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眼角的细纹更深了。

“梁姐。”乔正君走过去。

梁青书笑了笑:“別叫我姐了,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一个。今天来,是跟你告別的。”

“去南方?”

“嗯,明天早上的火车,到广州。”梁青书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这个,给你。”

乔正君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张存摺,县农村信用社的,户名是梁青书。他翻开,金额栏写著:5000.00。

“你这是……”

“莫文山那批黄金,按咱们之前的约定,三成归我。”梁青书说,语气平静,“专案组清算的时候,我把该拿的那份拿出来了。但我拿著这笔钱……”她顿了顿,“心里不踏实。想了半个月,捐给公社吧,算是为我以前做过的错事赎罪。”

乔正君看著存摺,又看看梁青书:“你真要捐?”

“真捐。”梁青书点头,眼神很认真,“不过有个条件——这笔钱必须用在修路上。从靠山屯到公社那条路,我走了十几年,每年春天化冻时都成了泥潭,夏天暴雨冲得坑坑洼洼。修条好路,石子路或者柏油路,让孩子们上学不用再踩著泥泞,让乡亲们运粮卖货不用再肩挑背扛。”

乔正君沉默了几秒。他合上存摺,握在手里:“好,我答应你。这条路,就叫『青书路』。”

梁青书愣了一下,眼圈突然红了。她別过脸去,深呼吸了几次,才转回来,笑了:“不用,就叫靠山路就行。我……不配。”

她转身要走,乔正君叫住她:“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是林雪卿给他缝的,蓝色的粗布,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了。他把布包递过去。

梁青书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块金条,不大,每根都熔成了小指粗细、寸把长,方便携带。金条在阳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你这是……”梁青书抬头看他。

“三成的约定,我认。”乔正君说,“但这笔钱不是莫文山的脏钱,是抗联前辈用命换来的,本该用在正途。你带著去南方,做点正经生意,別走老路。”他顿了顿,“算我借你的,等你赚了钱,再还。”

梁青书看著手里的金条,看了很久。她咬住嘴唇,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放心,我不会给你丟人。”

她收起布包,深深看了乔正君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山、近处的屯子,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直,脚步坚定,像要去征服新的天地。

万红霞走过来,站在乔正君身边,看著梁青书远去的背影,轻声说:“她其实不坏,只是走错了路。希望这次,她能重新开始。”

“会的。”乔正君说。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铺开了一匹巨大的锦缎。

乔正君走回自家院子。林雪卿正在厨房做饭,土灶里柴火噼啪响,炊烟从烟囱里裊裊升起,在晚风里斜斜地飘。小宝在院里追著小鸡跑,咯咯地笑,摔了一跤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追。

妹妹陈晓玲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一封信:“哥,有你的信,从石家庄寄来的。”

乔正君接过信。信封是牛皮纸的,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用钢笔写著地址,字跡工整。他拆开,抽出信纸。

是爷爷那位结拜兄弟的孙子写来的,叫陈志刚,在石家庄档案馆工作。信里说,他在整理爷爷遗物时,发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是更多关於“松涛”和“竹影”的资料——工作笔记、联络记录、还有几张老照片。他已经把这些资料整理好,寄往县档案馆了。

信的最后写道:“乔爷爷是真正的英雄,他守护的秘密,终於重见天日。作为后人,我们应当铭记歷史,但更应当看向未来,脚踏实地走好自己的路。愿两家的情谊,世代延续。”

乔正君收起信,走进厨房。林雪卿正在炒菜,锅铲翻动,油香扑鼻。他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

林雪卿嚇了一跳,脸红了,小声说:“干什么呢,孩子看著呢,晓玲也在……”

“看著就看著。”乔正君把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一口气——是家的味道,烟火气,踏实,“雪卿,咱们的好日子,真的开始了。”

林雪卿手里的动作停了停。她转过头,看著丈夫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额头那道疤,看著他眼里的光。

她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纹,但笑得特別好看。

“嗯。”她说。

---

一年后。

靠山屯通了第一条柏油路,两米宽,从屯口一直通到公社。路旁立著一块青石碑,上面刻著修路捐款人的名字。第一个名字是:梁青书,捐款五千元。

字是乔正君亲手刻的,一笔一画,很深。

鱼塘扩大了五倍,成立了“靠山屯渔业合作社”,社员三十七户。去年年底分红大会,每户分了八百二十三元——这在1979年的东北农村,是很多人一辈子没见过的大钱。王老三分到钱的那天晚上,抱著钱坐在炕上,抽了一宿的烟,哭一会儿笑一会儿。

乔正君被评为“全省优秀基层干部”,去省城开了三天会。回来时,带回来一个更大的项目——省农科院要在靠山屯试点“大棚蔬菜种植”,总投资五万元,公社出地出人,农科院出技术出钱。

而他自己,成了靠山屯第一个“万元户”——不是靠贪,是靠鱼塘分红和公社工资一点点攒的。钱存在信用社,存摺林雪卿收著,她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再看一眼乔正君,眼里全是笑。

又一个春天。

乔正君收拾好行装——一个帆布旅行袋,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他要带著林雪卿和小宝去一趟北京——万红霞调任农业部工作,邀请他们去参观学习,顺便看看首都。

临行前,李开山来送行。老爷子身体恢復得很好,已经重新主持武装部工作了,每天还坚持晨跑。他给乔正君塞了两条烟,牡丹牌的。

“去了北京,好好看看,好好学。”李开山拍著乔正君的肩膀,力道不小,“咱们这地方小,但事儿干好了,一样能出彩。等你回来,还有更大的担子要交给你——县里准备成立『农村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我给你留著。”

乔正君点头:“放心,我肯定回来。”

吉普车停在门口,是公社的车,司机是栓柱——他现在是公社的专职司机了。乔正君一家上了车,林雪卿抱著小宝,小宝已经两岁多了,会说话了,趴在车窗上朝李开山挥手:“爷爷再见!”

“再见!乖乖的!”李开山笑得满脸褶子。

车开了。驶出靠山屯,驶上那条新修的柏油路。路两边是绿油油的麦田,一望无际。远处是苍翠的山林,在晨雾里若隱若现。

林雪卿抱著已经睡著的小宝,靠在乔正君肩上,轻声说:“真像做梦一样。一年前,我还以为……”

“不是梦。”乔正君握住她的手,手指交错,握得很紧,“是咱们一点一点挣来的。”

车窗外,阳光正好,金灿灿的,洒在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上。

全书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www.74txts.com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妹妹参加国运求生,而我就是国运

佚名

特摄:从牙吠连者开始的诸天

佚名

红楼:我的人生模拟器

佚名

山村小仙医

佚名

灵笼:我的霍格沃茨魔杖

佚名

揣崽风靡家属院,野痞长官宠她成瘾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