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商船註册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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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两点，商船缓慢驶向港口。

此时阳光浓烈，天空澄澈，使者眺望城內连绵起伏的赭红色屋顶，以及城市外围的高耸城墙，盘算如何说服对方。

港內空间相对狭小，四十多艘大小船只拥挤在一起，威尼斯商船等待半个小时才获准靠岸。

踏上码头的那一刻，使者感到一阵眩晕，这是长年航海的人返回陆地的常態。缓了片刻，他看向围拢过来的卫兵，“我代表威尼斯出使，需要面见你们的执政官。”

卫兵们將使团成员围在中间，穿过码头区拥挤的人群，从普洛切门进入老城区。城门又深又暗，一阵阴森的凉风吹过，令人不寒而慄。

前方，斯特拉顿大街笔直地向前延伸，街道宽阔，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两侧房屋由砖石砌筑，三至五层，绝大多数房屋拥有米黄色的石灰岩墙面，屋顶覆盖赭红色陶瓦。

没过多久，一行人拐进了右侧一条狭窄的巷道。喧囂声顿时被高耸的石墙隔绝在外，只剩下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迴荡。

巷道两侧是高大的贵族宅邸，墙上开著狭小的、装有铁柵栏的窗户，仿佛一双双沉默的眼睛。空气变得阴凉，带著石头和岁月散发出的淡淡霉味，偶尔有污水从墙根的排水孔流出，顺著石缝流向排水渠。

“排水渠。”联想起威尼斯城区的状况，使者发出低沉的嘆息。

排水系统能够缓解人口拥挤带来的卫生问题，热那亚有专门的人员负责清理城內排水渠，確保污水和雨水顺利排入海洋。罗马城也在维护古老的下水道系统，把污水排入流经城区的台伯河。

然而，威尼斯面临的情况极其复杂，城市位於一片咸水潟湖，由多个岛屿组成。日常生活中，所有的生活废水、垃圾甚至排泄物直接倾倒入这些狭窄的水道。

由於缺乏强劲的水流冲刷，污染物在城內水道缓慢淤积，成为滋生疾病的温床。

另一方面，威尼斯城区的土地有限。其他城市可以向周边扩张土地，而威尼斯没有这个选项，经歷数个世纪的发展，威尼斯城区变得格外拥挤，形成了大量狭窄、幽暗、通风不畅的巷道，卫生条件很差。

最后是饮用水问题。

威尼斯坐落於潟湖，湖水咸涩，无法直接饮用，地下挖不出淡水。受限於地理因素，威尼斯人也无法修建一条高架水渠，从城外输送淡水。

无奈之下，威尼斯只能收集雨水，他们在城內建设大大小小的蓄水池。每次下雨，雨水渗入地面，经过地面下方的沙石过滤层，最终流入地下蓄水池中储存起来。

这套雨水收集系统极其脆弱，而且水质很差。偶尔，民眾需要用船从数英里外的布伦塔河运输淡水，生活极其不便。

“潟湖保护了威尼斯，同时也限制威尼斯的进一步发展。”

使者一路上自言自语，最终抵达一座不起眼的三层石楼。

这栋建筑外观朴素，没有高大的门楼，也没有夸张的装饰，只有一扇厚重的橡木大门，门上的铁钉排列成整齐的菱形，两侧站著四个持戟卫兵。

“这里就是执政宫？”

使者整理服饰，隨即大步走进宅邸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