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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中的皮带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冷酷:“装死是吧?老子今天非把你的皮扒下来不可!”

他再次扬起手。

“当家的!別打了!不能再打了!”

一直躲在旁边的赛金花,这时候才如梦初醒,像个疯婆子一样扑了上来,一把死死抱住了刘海中那条举著皮带的胳膊。

“你滚开!慈母多败儿,今天谁拦著我都没用!”刘海中一把甩开赛金花。

“他晕过去了!老二真晕死过去了!”

赛金花没有去抱刘光天,而是死死抱著刘海中的大腿,声音尖锐而悽厉,喊出了一句极其现实、极其冰冷的话:

“老头子!你打死他没关係!可打坏了骨头,打出个好歹来,送医院可是要掏钱的啊!”

“咱们家刚才已经被罚了一百五,光齐结婚还要买缝纫机!你要是现在把他打残了,这医药费是个无底洞啊!你难道还要去借钱给他治病吗?!”

“钱”这个字,在这个飢饿而贫穷的年代,拥有著比任何亲情都强大的魔力。

这简直就是一句定身咒。

刘海中高高举起的胳膊,瞬间僵住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医院收费处那些冷冰冰的单据。是啊,打儿子是免费的,可看病是要钱的啊!

要是真把这小子打残了,不仅没捞著好处,还得往里倒贴医药费,那他刘海中岂不是亏大发了?

不知道是因为赛金花的提醒刺激了他的钱袋子,还是因为剧烈运动后体力的透支,亦或是那心底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亲情。

刘海中的手,缓缓地垂了下来。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冷地看著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的刘光天。

“噹啷。”

那条沾著血丝的皮带被他扔在了八仙桌上。

“呸!贱骨头!”

刘海中解开风纪扣,走到火炉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口水,看都不看地上的儿子一眼,不耐烦地一挥手:

“光福!还特么愣著干什么?跟你妈一起,把这个废物拖回那屋去!扔在地上碍眼!”

“哎……哎!”

缩在墙角的刘光福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他和赛金花两人,一头一脚,像拖著半扇猪肉一样,极其吃力地把昏迷的刘光天往那间没有炉子的阴冷小耳房里拖。

没有去叫医生,没有去找红药水。

甚至连一口热水都没有。

在这灾荒年景,穷人家里的规矩就是:没死就硬扛著,扛不过去那是命不好。

把刘光天扔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赛金花看了看大儿子满是血痕的脸,嘆了口气,隨手扯过一床破被子盖在他身上,便匆匆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生怕刘海中再找她的麻烦。

黑暗的耳房里,冷得像冰窖。

刘光天静静地躺在那儿,不知过了多久,他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黑暗中,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对这个家的恐惧。

只有一片如同寒冰般的死寂和冷酷。

……

四合院里。

木格窗户纸透出的光,在积雪的院子里打下一个个昏黄的方块。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砸锅卖铁的吵闹。

后院王大妈正就著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缝补鞋垫。

听著后院传来的动静,她手里的针停了下来,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对躺在炕上的老伴说:

“老头子,你听听,后院老刘又在耍他那二大爷的威风了。这皮带抽的,听著都揪心。”

王大爷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语气里透著一种旁观者的清醒:

“造孽啊。光天和光福那俩孩子,平时也是调皮捣蛋,但罪不至此啊。老刘这是把在外面受的气,全撒在自家孩子身上了。”

“可不是嘛!”王大妈撇了撇嘴,“这满院子,连声哭喊都没有。那孩子是被打得连气都出不来了,还是骨头硬死扛著?老刘这么个打法,那是结仇啊!这哪里是养儿子,这分明是在养仇人。等著看吧,等这俩孩子翅膀硬了,早晚有一天得被打跑了,老刘这绝户,是自己作出来的!”

后院,正房。

陈宇刚洗完脸,正用毛巾擦著手。

刘家的动静,他听得真真切切。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看著刘海中家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不叫唤的狗,才咬人最狠。”

陈宇將毛巾掛在脸盆架上。

“刘海中,你今天晚上抽下去的每一皮带,都在亲手斩断你未来的退路。刘光天那小子的隱忍,可比傻柱那无脑的暴怒可怕多了。”

“四合院最著名的『父慈子孝』,这算是彻底埋下炸药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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