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伦敦的葬礼与盛宴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接著是六缸发动机线,理由是“市场订单调整”。
最后连四缸发动机线也停了,理由是“等待新生產线到位”。
工人们被安排去上培训课。
工资照发,但无事可做。
“新生產线什么时候来?”有工人问主管。
“在路上了,从日本海运过来,需要时间。”主管总是这样回答。
但生產线永远不会来了。
在九黎本土,基於罗孚v8发动机逆向改进的鯤鹏-1型发动机已经下线,性能提升12%,成本降低18%。
那些从考文垂来的工程师们,正在为第二代发动机的设计忙碌著。
而考文垂工厂的图纸室则被有计划的转运。
到1981年2月,当最后一批核心图纸转运离开后,工厂的价值已所剩无几。
1981年3月,凤凰动力宣布:由於“国际市场需求变化,和技术升级遇到不可预见的困难”,工厂將暂时停產整顿,所有员工带薪休假三个月。
三个月后,公司申请破產保护。
理由是,无法承受高昂的英国生產成本,和激烈的国际竞爭。
根据英国法律,破產企业资產將被清算,员工按工龄获得遣散费,最高不过一万英镑,大多数只有三四千。
而凤凰动力这个空壳公司,其母公司通过复杂的离岸结构,早已將剩余价值,土地產权,一些通用设备,品牌商標转移完毕。
清算后公司债务为零,资產为零,合法合规。
卡特莱特站在空旷的厂房里,看著工人们最后一次离开。
一个年轻技工走到他面前:“厂长,我们是不是被耍了?”
卡特莱特看著这个跟了自己八年的小伙子,想起他刚进厂时对发动机的热爱。
他说不出话,只能拍拍对方的肩。
窗外,地產开发商的车已经停在大门口。
这块位於考文垂市区边缘的二十英亩土地,將被改建成大型购物中心和公寓楼。
而英国汽车工业的最后一点自主研发能力,隨著这家厂的关闭,彻底消失了。
……
1981年至1983年,同样的剧本在英国各地上演。
在谢菲尔德,英国钢铁公司旗下的特种钢厂被“凤凰资本”联合几家德国公司收购。
收购后,德国人拿走了最先进的电渣重熔炉和合金配方,九黎拿走了全部技术资料和十二名顶尖冶金专家。
工厂在维持了十八个月的“技术改造”后关闭,两千名工人失业。
当地报纸的標题是:“全球钢铁產能过剩,谢菲尔德难逃厄运”。
在伯明罕,利兰汽车的长桥工厂被拆分。
捷豹品牌被卖给福特,奥斯汀和莫里斯的生產线设备被“凤凰资本”以废铁价格买下,运往九黎。
工厂土地被转卖给一家房地產信託基金。
该基金的最大股东是九黎控制的离岸公司。
在格拉斯哥,克莱德班克船厂的巨型龙门吊被拆解,装船运往九黎的金兰湾造船基地。
一同运走的还有全部船舶设计图纸,和一支七十人的工程师团队。
船厂关闭那天,老焊工吉米·麦克唐纳在厂门口举起一块牌子。
“这里曾建造过伊莉莎白女王號。”
“现在,我们连救生艇都造不出了。”
更隱秘的操作发生在金融领域。
隨著柴契尔废除资本管制,“凤凰资本”及其关联基金,大肆投资英国国债和公司债,推高资產价格,然后在崩盘前精准撤离,获利超过八亿英镑。
这些利润又投入下一轮收购。
同时,自由哨兵派来的劳工关係专家们,在英国工会內部积极活动。
在九黎计划保留的少数工厂,他们资助温和派工会领袖竞选,推动签订“不罢工协议”。
在计划关闭的工厂,他们则暗中支持托洛茨基派或无政府主义者,组织破坏性罢工,为关闭提供藉口。
最经典的案例是1982年9月的塔尔伯特港钢铁厂罢工。
当时“凤凰资本”已通过影子公司持有该厂大量股份,並准备好了关闭方案。
罢工表面上是工人要求加薪,实际上领头的是三个被自由哨兵收买的激进分子。
罢工持续了十周,导致工厂损失四千万英镑,彻底丧失了恢復盈利的可能。
罢工结束后一个月,工厂宣布关闭。
舆论一边倒地指责“工会极端主义毁掉了工厂”,没有人追查罢工资金的来源。
……
1983年6月,伦敦,切尔西区一栋乔治亚风格的联排別墅。
这里是“凤凰资本”的私人会所,不掛牌,只接待最核心的合作伙伴。
今晚,陈明哲在这里举行庆功宴。
“三年时间,”陈明哲举杯,“我们完成了第一阶段目標:收购或影响了英国47家主要工业企业,其中32家已关闭或实质性停產,剩余15家中,9家的核心技术和人才已转移至九黎体系。”
“直接导致英国工业產值下降5.2%,製造业就业减少28万人。”
一个英国合伙人,现在是上议院议员苦笑道:“我上周去我的选区,一个前矿工对我说:『勋爵,柴契尔夫人说我们要转型服务业,可我不想给我的孙子擦皮鞋。』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告诉他,这是进步的代价。”另一个银行家冷漠地说,“英国不可能永远靠挖煤和造机器活著。”
“金融,保险,房地產才是未来。”
“说的没错,”陈明哲点头,“而且我们不是在毁灭,是在帮助英国轻装上阵。”
“那些低效的工厂关闭后,土地价值释放出来,我们可以合作开发商业地產。”
“劳动力从工厂流向服务业,工资可能降低,但就业更自由。”
“至於技术,英国已经不是製造业大国了,守著那些图纸有什么用?”
“不如让更需要的人去发展。”
“而九黎,正在成为新的世界工厂。”
“罗孚的发动机技术在东南亚生產,成本只有英国的三分之一。”
“英国钢铁的特种钢配方在非洲矿山旁冶炼,运费省下一半。”
“克莱德班克的造船技术在金兰湾重生,我们今年將下水第一艘九黎自主设计的十万吨级货柜船。”
“在座各位的投资回报率平均在300%以上。”
“而且,游戏还没结束。”
他调出新的幻灯片:“柴契尔的私有化进程在加速:英国电信,英国天然气,英国航空……这些都是垄断性资產,现金流稳定。”
“我们可以通过基金组合持股,不谋求控制权,只享受分红和资產增值。”
“同时,伦敦正在成为全球金融中心,我们的资本可以在这里自由流动,投资欧洲,美洲,甚至苏联。”
“苏联?”有人惊讶。
“是的。”陈明哲眼中闪过光芒,“我们的朋友正在阿富汗流血,他们的经济越来越困难。”
“很快,他们会需要外资,会愿意出售更多东西。”
“可能是整个工厂,整个油田。”
“而伦敦,將是资本进出的最佳门户。”
宴会在深夜结束。
客人们坐上黑色的劳斯莱斯,消失在伦敦的夜色中。
陈明哲独自站在窗前,看著远处议会大厦的灯火。
他想起了西贡的指示:“不要怜悯。英国选择了拋弃工业,拥抱金融,把自己变成全球资本的游乐场。”
“我们只是顺势而为,加快了这个过程。”
“当他们只剩下金融和地產时,就再也无法成为完整的强国了。”
窗外,泰晤士河静静流淌。
河面上,游船载著游客欣赏伦敦的夜景。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曾经照亮夜空的钢厂炉火、船厂焊花,正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在利物浦,在曼彻斯特,在纽卡斯尔,在格拉斯哥,工人们聚集在关闭的工厂门口,点燃蜡烛,唱起旧时的劳动歌曲。
歌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迴荡,像是为一个时代送葬。
而在遥远的东方,新的工厂正在投產,新的机器正在轰鸣。
那些从英国运来的图纸,被重新绘製成九黎的文字。
那些从英国请来的工程师,正在培训新一代的学徒。
那些从英国拆来的设备,在热带的气候里焕发新生。
一场葬礼,一场盛宴。
有人在瓦砾中哭泣,有人在废墟上起舞。
而歷史,从不回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