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精神的朝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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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不是新形式的文化殖民?”
“区別在於,他们允许本地人掌握话语权。”
他打开一个网站:“九黎的世界音乐数字图书馆,所有採样免费提供给南方共同体的音乐人。”
“而在美国,如果你用一个非洲鼓的採样,得先付版权费给某个坐在纽约的唱片公司,即使那个鼓点已经流传了千年。”
大卫不是特例。
在伯克利,在哈佛,在密西根大学,一股“九黎文化热”在人文社科学生中蔓延。
他们厌倦了里根时代物质主义,消费主义。
九黎展示的图景,一个技术上先进,但文化上多元,尊重传统,强调共生的未来,击中了他们的精神渴求。
更吸引他们的是九黎的“共同体”理念。
不是美式霸权下的“自由世界”,也不是苏联式僵化的“社会主义阵营”,而是一个承认差异,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网络。
“这可能是第三条路,”大卫在校园报纸的文章中写道,“不是资本主义也不是共產主义,而是文明共生的生態学模式。”
文章在校內引发热议,也引来了fbi的约谈。
在反共意识形態仍根深蒂固的美国,任何对非西方模式的正面评价都容易被打上“顛覆”標籤。
但越是压制,好奇心越盛。
……
开罗。
二十五岁的美国青年艾伦·卡特站在吉萨金字塔前。
但他没看金字塔,而是低头在女媧手机上查看一款叫《法老之谜》的九黎—埃及合作游戏的攻略。
游戏里,玩家扮演考古学家,解谜涉及古埃及神话,天文学,建筑学,所有细节都经过埃及学者审核。
“这款游戏让我对古埃及的理解,超过了大学里任何一门课。”
艾伦对身边的德国背包客说,“而且它是在开罗的工作室开发的,用的是九黎的引擎。”
艾伦是典型的“精神朝圣者”。
他毕业於普林斯顿政治学系,原本该去华尔街或国会山。
但他选择了间隔年(大概类似於停薪留职,留下一个窗口期做自己的事情),用两年时间游歷南方经济共同体国家。
他一路用九黎的共同体旅行攻略找民宿,搭顺风车,用“南方文化交流”平台联繫本地嚮导。
在苏门答腊他参加了《巽他公主》的拍摄地旅游项目,与当地村民同吃同住。
在巴西,他在亚马逊雨林保护站做志愿者,用的通讯设备是九黎捐赠的卫星电话。
在肯亚,他学习斯瓦希里语,用的教材是九黎开发的互动软体。
“美国告诉我,世界应该美国化。”
艾伦在旅行博客中写道。
“但九黎告诉我,世界应该是多彩的。”
“每个文明都有其智慧,现代化不意味著放弃传统,全球化不意味著同质化。”
他的博客读者从最初的几十人,增长到十几万。
许多是和他一样迷茫的西方年轻人:他们物质富裕但精神空虚,在消费主义中找不到意义,感到窒息。
九黎提供的,是一个似乎更有深度,更有连接感的敘事,给他们打开了一扇大门。
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思,开始接触九黎提供的文化產品。
开始主动了解不同的声音。
当然,批评声不绝於耳。
《纽约时报》专栏作家称这些年轻人为“浪漫化的东方主义者”,“將九黎的商业和文化战略误读为乌托邦”。
《外交政策》杂誌警告:“这是精心设计的软实力攻势,目的是削弱西方意识形態吸引力。”
但批评改变不了现实。
越来越多的西方年轻人开始学习汉语,玩九黎的游戏,看九黎的电影,甚至申请九黎大学的奖学金。
他们可能永远成不了九黎人,但他们成了“精神南方共同体人”。
认同多元文化共生,南北平等互惠的理念。
……
西贡战略文化研究所。
龙怀安看著最新报告:《九黎文化產品在美苏青少年中的接受度与影响力分析》。
报告数据来自秘密抽样调查和公开市场统计:
在苏联12-18岁青少年中,九黎游戏机或掌机拥有率达到惊人的23%。
在莫斯科,列寧格勒等大城市超过40%。
美国大学生中,观看过至少一部九黎或共同体合作电影的比例为34%,在常春藤盟校更是高达51%。
更关键的是认知影响:
在受访的苏联青少年中,65%认为“不同文明可以平等对话”。
而这一比例在成人对照组中仅为32%。
在美国青少年中,41%对“美国模式是否適合全世界”表示怀疑。
而五年前这个数字是18%。
“比我们预期的快。”龙怀安对文化部长说,“文化的影响,確实比经济和军事更快、更深入。”
“但也更难以控制。”部长谨慎道,“我们打开了一扇门,但走进来的人会看到什么,想到什么,不完全由我们决定。”
“有些苏联年轻人可能因此嚮往西方,有些美国年轻人可能只是將九黎视为酷的异域风情。”
“没关係。”龙怀安走到世界地图前,“我们不需要所有人都忠诚於九黎。”
“我们只需要做到一点:打破美苏各自的精神垄断。”
“苏联试图告诉年轻人,歷史只有一条路。”
“美国试图告诉年轻人,歷史已经终结。”
“而我们告诉年轻人:歷史有无穷可能,文明有无穷色彩。”
“只要他们开始怀疑单一的真理,开始嚮往多元的世界,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顿了顿:“因为一个怀疑的苏联青年,不会成为坚定的共產主义者。”
“一个怀疑的美国青年,不会成为狂热的新自由主义者。”
“他们会成为,寻找者。”
“而在寻找的路上,他们会发现,唯一一个系统性地支持多元文明共存的现代模式,就是我们的共同体。”
一代人的精神世界已经被悄然重塑。
在莫斯科的公寓里,迪尔诺扎在游戏中走过虚擬的撒马尔罕集市。
在伯克利的宿舍里,大卫策划著名毕业后的南方共同体之旅。
在西贡的渲染农场里,下一部讲述玛雅文明的新电影正在渲染。
他们说著不同的语言,生活在不同的体制下,却共享著同一种精神底色。
对单一敘事的怀疑,对多元世界的嚮往,以及对那个將不同文明连接在一起的“共同体”理念的隱约认同。
这些人不会在短期內改变世界政治格局。
但十年,二十年后,当他们成为学者,记者,企业家,甚至政治家时,那种在少年时代植入的认知种子,將长出怎样的树?
龙怀安不知道所有答案。
但他知道,文化战爭的最深胜利,不是让对方屈服,而是让对方的一部分,在精神上成为你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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