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经济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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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採访一位来自新墨西哥州的退休教师玛格丽特,她需要膝关节置换。
“我在阿尔伯克基问了价,3.8万美元,医保只报70%,我还要付1.1万。”她拄著拐杖,“这里全包只要4200美元,我卖了些股票就够了。”
“您不担心质量吗?”
“我查过了,”玛格丽特说道,“主刀医生是九黎来的,在首都医学院附院工作了二十年,做过三千例关节置换。”
“这里的设备比我们县医院还新。”
“而且,”她压低声音,“我邻居是墨西哥人,她姐姐上个月在这里做了白內障手术,恢復得很好。”
“有时候,事实比国籍更有说服力。”
当天,医院接待了824名患者,其中62%来自美国一侧。
一个细节被社交媒体疯传:医院大厅的电子屏实时显示“今日为患者节省医疗费用总额”。
到下午5点,数字停在3,417,285美元。
配文:“这家医院一天『浪费』了美国医疗系统340万美元的收入。”
“或者说,它让340万美元没有从患者的帐户里消失。”
12月20日,第一座跨境微电站在亚利桑那州诺加利斯投运。
电站位於边境线墨西哥一侧,但输电线路跨越缺口,接入美国一侧的诺加利斯市电网。
投运仪式简单得近乎简陋。
九黎工程师按下按钮,电站监控屏显示电流开始输送。
初始功率5兆瓦,足够为5000户家庭供电。
电价:每千瓦时8.9美分,诺加利斯市现行电价是14.2美分。
市长在仪式上说:“今天开始,我们城市15%的电力来自墨西哥。”
“这不是政治选择,而是为市民省钱。”
但华盛顿看到的不是省钱,而是主权侵蚀。
能源部长紧急约谈亚利桑那州官员:“跨境电力交易必须经过联邦监管。”
“这是国家安全问题!”
州官员反问:“那请联邦解决我们的高电价问题?”
“诺加利斯是贫困率最高的边境城市之一,很多家庭要在交电费和买药之间做选择。”
“如果联邦不能提供便宜的电力,又不让州自己找便宜的电力,那联邦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更让华盛顿恐慌的是连锁效应。
德克萨斯州宣布:將启动与九黎的电网互联可行性研究。
初步方案是在边境建设2000兆瓦互联通道,未来可扩展至5000兆瓦。
加州直接行动:三家加州电力公司与九黎能源集团签署备忘录,计划在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亚州合资建设1500兆瓦光伏电站,专供加州。
电力,这种现代社会的血液,正在將美国与边境州进行切割。
圣诞节前一周,经济数据初步显现效应。
德克萨斯州,农牧產品现货价格指数上涨6.8%,主要受九黎採购预期拉动。
农业银行坏帐率停止上升,甚至略有下降。
加利福尼亚州,杏仁期货价格上涨12%,华尔街开始调整对加州农业股的评级。
影视公司接到九黎採购諮询,开始製作兼顾亚洲市场的双语內容。
跨境医疗第一个月,约1.2万名美国患者南下就医,带动的住宿,餐饮,交通消费约1800万美元。
这些消费主要发生在墨西哥一侧,客观上造成了美国税收流失。
更深远的是心理变化。
在德克萨斯州农牧协会的年终聚会上,会长举杯:“敬新客户,敬新市场。”
有年轻牧场主问:“但这样会不会,让我们太依赖九黎?”
老牧场主回答:“孩子,过去我们依赖联邦补贴,依赖墨西哥市场,依赖华尔街期货,都是依赖。”
“至少这个新客户付款快,价格稳,不附加政治条件。”
“依赖一个对你好的人,总比依赖一个忽视你的人强。”
12月28日,白宫战情室。
中情局局长韦伯斯特的匯报充满无力感:
“九黎的经济渗透是系统性的,合法的,符合边境州利益的。”
“我们无法用国家安全来阻止农產品採购,不能用间谍风险来阻止医院建设,更不能说供电给美国城市是敌对行为。”
“更麻烦的是,他们所有行动都有精致的法律包装:尊重州权,遵循市场原则,提供民生福利。”
“我们如果强行阻止,会在国內和国际舆论上彻底失分。”
国家安全顾问斯考克罗夫特嘆气:“当边境州发现向南看比向东看更有利时,联邦的向心力自然就散了。”
总统老布希问:“我们能做什么?”
一阵沉默。
要是以前,肯定是想著动用军事手段了。
管你有没有道理,先打一顿再说。
但现在问题是,九黎打魷鱼那一次全球直播,让所有的国家都认识到,自己和九黎的军事力量差了整整一个时代。
没有绝对的卫星,通讯,雷达控制权,哪怕有再多的士兵,也不过是別人的战绩罢了。
更何况,现在的美军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利益集团。
上一秒让他们去硬扛九黎的炸弹,下一秒,这些人就敢提刀上洛,將美国变成军政府。
失去了军事手段,想要干什么,都没有底气。
然后有人低声说:“也许,我们可以花钱收买。”
“比如提供比九黎更好的条件:更高的农產品收购价,更低的电价,更廉价的医疗。”
“但我们没钱,赤字已经爆炸,国会不会批准这种大规模补贴的。”
“那就改革医疗体系,能源市场?”
“改革需要政治共识,而现在国会连预算案都通不过。”
“而且,你的竞选资金就是这些医疗复合体,能源复合体提供的,你敢切断自己金主的饭碗?”
会议在绝望的气氛中结束。
会后,总统独自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
他想起了歷史书上的描述:罗马帝国的边境省份,是如何因为中央无法提供保护,转而与蛮族结盟,最终导致帝国瓦解的。
区別在於,这次的“蛮族”不是拿著刀剑,而是拿著合同和支票。
西贡,新年夜。
龙怀安听取周海平的北美行动匯报。
“第一阶段目標基本达成:农產品採购协议签署,电网互联启动,医院投运。”
“边境州的gdp有0.3-0.5个百分点的正向拉动,民眾获得感初步建立。”
“第二阶段计划:继续深化合作。”
“在德克萨斯州投资建设食品加工园,將採购的农產品就地加工后出口,创造本地就业。”
“在加州合资设立影视製作中心,吸引好莱坞人才参与。”
“让他们去拍我们想要看的东西。”
“边境医院模式將持续扩大,初步计划,明年在其他五个口岸进行同步建设。”
“初步目標是三年內,使边境州对九黎及墨西哥的经济依存度达到20-25%,对联邦经济依存度下降至40%以下。”
“届时,这些州在联邦政治中的立场將发生根本转变。”
龙怀安点头:“注意节奏,不要急,不要显露出吞併的野心。”
“我们要扮演的角色是可靠的合作伙伴,民生的提供者,尊重的朋友。”
“让美国人自己比较:一边是要求服从却给不了好处的联邦,一边是尊重选择且带来实惠的外部伙伴。”
“当这种比较成为常识,地缘的引力就会自然转向。”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轻点北美西海岸。
“帝国的瓦解很少因为外部攻击,更多因为內部离心。”
“我们不是在攻击,只是在离心力出现时,轻轻推了一把。”
“而离心力最大的来源,永远是普通人一个简单的问题:跟著谁,我能过得更好?”
窗外,新年焰火升起。
在太平洋的另一端,没有焰火。
只有边境社区医院深夜的灯光,电站输电线轻微的嗡鸣,以及港口起重机装卸农產品的忙碌。
这些平凡的场景,正一点一点地,重绘著世界的经济地图。
货物向南运,病人向南行。
人心,也跟著向南倾斜。
而当经济的基础设施重新布线,政治的归属,终將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简单的经济定律:人们会自然流向能提供更好生活的地方。
无论那个地方,在国界的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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