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泰坦的诱惑（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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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菲尼克斯进入了梦乡。

而梦中亦无安寧。

他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燃烧的、却又死寂的灰烬平原上，爪下是灰岩领的焦土，但视野所及，地平线无限延伸，仿佛囊括了他所知与未知的所有战场废墟。

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缓慢蠕动的、散发出病態幽绿色萤光的天幕”，如同某种庞然巨物半透明的內臟壁膜。

一类宏大、重叠、仿佛无数道声音糅合而成的非人低语，开始在他意识海洋深处直接响起。

它並非来自於某个特定的方向，而是如同从红龙自身的思维缝隙中滋生了出来。

“你感觉到了————沉重的无力。”

那低语开始诉说。

它不作质问，只是陈述，带著洞悉一切的、莫名阴冷的同情。

菲尼克斯想反驳，但梦境中的他发不出声音，只有思维的涟漪在反覆动盪。

“愤怒是你的力量，却也是你的囚笼。你用火焰焚烧可见的敌人，却烧不穿无形的罗网————”

“看啊！”

眼前的景象变幻。

灰烬堆叠、隆起，形成了一个粗糙但栩栩如生的场景：

飞翼峡谷的山崖上，数名身披破烂斗篷，形象模糊的灵能术士，包围著奋力挣扎却发不出求救声的维格撒安。

一道刺目的传送门在他们身后旋转打开，白龙被无形的力量拖拽著，恐惧的竖瞳里映出远方红龙浑然不知的战斗身姿，其中还充满了菲尼克斯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清晰的绝望。

“你本可以阻止。”

低语嘆息般说道，沉浸於幻象中的菲尼克斯身体仿佛被定格，僵硬到动弹不得。

“如果你“看”得够远，“听”得够清————像现在这样，它就不会发生。”

红龙顿时感到一阵剧烈的悲苦和懊悔，比清醒时更甚。

“力量————你渴望它，不是吗？”

低语的音调渐渐变得极为诱惑起来，幽绿色的天幕上，开始流淌下蜂蜜般粘稠的光：“不要【薪火爆发】这种粗糙的、耗儘自己的招数。你需要的，是真正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感知”与支配”之力！”

周围的环境再次扭曲。

灰烬变成了流动的、半透明的物质，其中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那是精神和灵魂的波流，是介於无形与有形之间的生物思维脉络。

菲尼克斯感觉自己似乎能伸手触及它们，拨弄它们，甚至一重塑它们！

全知全能的错觉如同毒酒般涌上心头。

若真拥有了这样的神力，那么我与神明何异？

“接受吾的恩赐吧，让这只眼真正为你所用。”

低语聚焦在红龙的额头，在梦中依旧微微张开的泰坦竖瞳传来悸动之意。

“你將看到”灵能如河流般蜿蜒，听到”夺心魔在阴影中的私语，感知”到你那小朋友所在的確切坐標————”

“不必再猜测，不必再苦等，不必再受制於任何阴谋。”

一幅极具诱惑力的画面，强行闯入菲尼克斯的梦境：

他翱翔於南境某处的上空，额间竖瞳光芒大盛，视野穿透云层、山峦、城堡的墙壁，看到”了地下深处一个巨大的、搏动著的灵能聚合体，以及那主脑旁边一个被锁链束缚的、熟悉的白色身影。

轻而易举，毫不费力。

“这才是守护，菲尼克斯。”

低语温柔而充满说服力：“用绝对的掌控，杜绝一切意外，终结所有痛苦。包括你自己的，也包括他的。”

“你將带给他真正的安全，一种不再有恐惧，不再有分离的、永恆的安寧。”

最后的话语招来了诡异的迴响。

梦境画面陡变：

那个被拯救出来的维格撒安”站在红龙面前，但白龙蠢蠢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成了与天幕同源的、空洞的幽绿色。

他温顺地低下头，声音平板无波：“菲尼克斯大人。感谢您的拯救。”

“我理解了————服从即是安寧，归於您的意志，便是永恆的安全。”

这景象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极致的噁心，瞬间衝垮了之前那全能感所带来的虚假温暖。

不！这不是拯救！

这是毁灭！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褻瀆！

与变为主脑龙有什么实质区別？

菲尼克斯在梦中的心灵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想起维格撒安说“我一定会为你收尸”时的认真，想起了那份幼年时期就缔结下的羈绊，红龙要找回的必须是一个自由的、完整的维格撒安，而不只是一个顺从的躯壳！

几乎就在他內心的抗拒达到了顶点的同时，有一股尖锐无比、纯粹至极的寒意，趁机猛然扎入他的精神海洋，击碎了这可怕梦境的一角。

外来的寒意与统御泰坦营造的幽绿世界格格不入，並且带著一股百折不挠的倔强之意。

它源自於红龙睡前抱在怀中的传奇大剑【寒冰倾覆】。

寒意瞬间斩断了粘腻的低语，撕裂了诱惑的幻象。

“呃啊——！”

菲尼克斯猛地从玄武岩大床上弹起，心臟狂跳，仿佛要撞碎胸骨。

冷汗浸透了红龙的鳞片缝隙。

他大口喘息著，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中。

寒冰大剑静静地躺在那里，剑身散发出蓝色的微光，而那股將他刺醒的彻骨寒意正在缓缓消退，其剑脊上，一道极其细微的霜纹一闪而逝。

菲尼克斯又抬手触摸自己的额头。

泰坦竖瞳似乎没发生什么变化，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留下了刻痕，並仍在低强度地活跃著。

一些混乱的碎片化知识，如同水面的油污，不受控制地漂浮在他的意识边缘，带来阵阵烦恶之感。

领主房间外传来小艾卡关切的呼声。

红龙没有立即回应德鲁伊，而是紧紧抓住了寒冰大剑的剑柄，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维逐渐冷却、清晰。

“维格莱婭，谢谢————”

菲尼克斯干声道。

他想要救维格撒安，不是为了得到一个听话的附属品，而是要找回那个会发呆、会怯懦、也会说出“为你收尸”这种蠢话的、独一无二的白龙。

外界泰坦真是大错特错。

“你要出来见见我吗？为了维格撒安？”

【寒冰倾覆】微微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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