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风起於青萍之末（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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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游到?星身边，手中的炎枪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正在发光的战术探测棒。

“与其关心那堆废铁，不如关心一下......我们的处境。”

星指了指身下。

“这里......太热闹了。”

?星低下头。

透过清澈却深邃的海水，她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在这片被认定为“灾厄源头”、“死亡禁地”的4546b行星浅海区，竟然呈现出一副......

生机勃勃的景象。

五彩斑斕的珊瑚礁在海底蔓延，形態各异的鱼群在海草间穿梭。

有长得像迴旋鏢一样的大眼鱼，正在快速游动；有背著一个巨大气囊、慢悠悠漂浮的粉色生物；还有一种长著长长触鬚、浑身散发著幽蓝萤光的水母状生物，在深处优雅地起舞。

阳光透过水麵洒下，在海底投射出网状的光纹。

一切看起来......

都那么和谐，那么美好。

如果不去想那份关於“魙灾”的绝密档案，如果不去想那个三头尸体的恐怖幻象，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度假胜地。

“这就是......地狱？”

昔涟趴在一块浮出水面的礁石上，粉色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水面，似乎想要读取这片海域的记忆。

但她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奇怪......”

“怎么了？”

?星游过去，攀住礁石边缘。

“没有......迴响。”

昔涟看著自己的指尖，眼神中透著一丝困惑。

“这些水，这些石头，甚至下面游动的那些生物......”

“它们没有『过去』。”

“就像是......刚刚被创造出来的一样。它们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只有最基本的生存本能。”

?星心头一跳。

没有记忆？

这颗星球存在了亿万年，魙灾也持续了数千年。

怎么可能没有记忆？

除非......

“抓一条上来看看。”

?星当机立断。

她看向星。

作为拥有“银河球棒侠”之称的物理派大师，抓鱼这种事，星最擅长。

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几秒钟后。

水面破开。

星手里捏著一条还在拼命挣扎的紫色大眼鱼，重新浮出水面。

“给。”

她把鱼扔到了礁石上。

那条鱼大概有两个巴掌大，浑身长满了紫色的鳞片，一只巨大的眼睛占据了头部的一半，看起来既滑稽又诡异。

它在礁石上蹦躂著，大嘴一张一合，发出“咯咯”的怪声。

?星凑近了观察。

初看之下，这条鱼非常健康，活力十足。

但当她伸出手，拨开鱼腹部的鳞片时。

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那些紫色鳞片的掩盖下。

在鱼腹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皮肤上。

布满了一颗颗......

绿豆大小的、鲜红欲滴的......

脓皰。

那些脓皰还在微微搏动，透过半透明的表皮，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游走的、如同红线虫般的丝状物。

“衃......”

?星低声念出了这个字。

凝结的坏血。

这就是魙灾的雏形，是那个恐怖瘟疫的最初徵兆。

“它被感染了。”

三月七躲在昔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嫌弃地看著那条鱼。

“看起来好噁心......这就是那个什么病毒吗？”

“卡拉病毒......不，在这里应该叫『猩红瘟疫』。”

星期日冷静地分析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道细微的光刃，轻轻划破了其中一个脓皰。

並没有脓水流出。

那破裂的脓皰瞬间乾瘪，化作一缕红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条鱼，在脓皰破裂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立刻停止了挣扎，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这东西......在维持它的生命。”

星期日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如果不刺破，它还能活蹦乱跳很久。一旦刺破，病毒消散，宿主反而会立即死亡。”

“这说明......它们已经共生了。”

?星看著那条死鱼。

脑海中迅速构建著这颗星球的生態模型。

如果连这种浅海区的小鱼都感染了，那深海里的那些大傢伙......岂不是早就变成了移动的病毒库？

“还有一点很奇怪。”

星突然开口，她指了指远处那艘还在燃烧的星际號。

“按理说，越靠近灾难源头，也就是那个坠毁点，或者说星球的核心，感染应该越严重才对。”

“但是......”

星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的水质检测仪。

屏幕上的数值正在跳动。

“这里的感染指数......只有15%。”

“而刚才我们在大气层外围检测到的生物信號，感染指数高达80%以上。”

“越靠近核心，感染反而......越轻？”

这是一个悖论。

就像是你走进了辐射区，结果发现核反应堆旁边的辐射值居然比外围还要低。

除非......

有什么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净化”这里。

或者说......

有什么东西，正在把这里的感染“吃”掉，转化成別的形態。

“看看那些植物。”

昔涟突然指向海底。

在礁石下方，生长著大片大片如同海带般的绿色植物。

它们隨著水流摇曳，叶片宽大肥厚，散发著勃勃生机。

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鱼吸引了，忽略了这些最为常见的背景板。

?星顺著昔涟的手指看去。

她眯起眼睛，发动了“终末”的视界。

在她的眼中，世界的表象被剥离，露出了底层的能量流动。

那些鱼，那些珊瑚，那些微生物，身上都缠绕著淡淡的黑红色死气。

唯独......

那些植物。

那些绿色的海带，那些发光的蘑菇状植被。

它们身上......

乾乾净净。

没有一丝一毫的死气。

不仅如此。

它们的內部，流淌著一种让?星感到无比熟悉、却又无比厌恶的能量。

那股能量温暖、粘稠、带著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