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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老天爷,骂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骂这操蛋的世道!
“凭什么?!人家生来就有灵根,呼吸一下就能变强!”
“老子拿命去练,连个屁都练不出来!凭什么?!”
可是,骂完之后呢?
看著床上那因为心疼他而无声流泪的哑巴老娘。
顾长安扔下木棍,擦乾脸上的泪和血,重新摆开马步,死死闭上眼睛。
“我怎么可能倒下,我怎么可以倒下,我不能倒下!!”
“啊———!!!”
为了能在这个没有希望的世界里扒开一道缝隙,顾长安用尽了最极端的办法。
在洗妖兽下水的时候,他在脑子里默念《养气篇》的口诀,走路的时候,他按照桩法的节奏呼吸。
由於白天干活太过劳累,晚上练武时,他常常不受控制地昏死过去。
他学著戏文里的样子,把头髮用麻绳死死吊在房樑上。
可是没用,那种深达骨髓的疲倦,让他哪怕头皮被撕扯得流血,也依旧会陷入昏迷。
他找来一根纳鞋底的骨锥,困了就扎自己的大腿。
扎得轻了没感觉,扎得狠了,伤口感染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水,疼得他连站都站不稳。
他走投无路了。
那天夜里,顾长安把那把生锈的骨锥,塞到了瘫痪的老娘手里。
“娘。”顾长安跪在床边。
“修仙界没有穷人的活路,我必须要练成。”
“如果我晚上练功时打瞌睡,您就拿这根锥子,往我伤口上扎!”
哑巴老娘的手剧烈地颤抖著,她拼命地摇头,嗓子里发出悽厉的啊啊声。
“娘!”
顾长安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透著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绝境死志。
“您不扎醒我,我这辈子就只能是个在泥里打滚的废物!”
“您扎的是我的肉,可您救的是我的命啊!”
老娘看著儿子那张早已经被苦难雕刻得面目全非的脸,终於,颤抖著手,死死握住了那根骨锥。
那一夜,窗外风雪悽厉。
顾长安在剧烈的痛苦与疲惫中,身体再次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就在他即將陷入昏睡的剎那。
“噗嗤!”
大腿那块溃烂的伤口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顾长安猛地惊醒,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闷哼。
他满头冷汗地抬起头,却看到昏黄的油灯下。
他那双腿瘫痪的哑巴老娘,正双手死死握著那根带血的骨锥,牙齿咬破了嘴唇,鲜血直流。
她满脸是泪地看著他,眼神中是一种比刀子还要凌厉的慈爱与残忍。
顾长安看著老娘的眼泪,突然觉得大腿上的痛感消失了。
他死死咬紧牙关,重新挺直了脊樑,將那股狂暴的妖兽气血,生生逼入了奇经八脉!
在以后的整整两年里,这间破茅屋里,再也没有出现过顾长安昏睡的身影。
那根带血的骨锥,成了他衝破命运樊笼的號角。
……
大梁歷三十五年,秋。
大夏兵部在断剑岭下,设立“天武拔擢营”。
凡能一拳在黑玄石测试柱上留下两寸拳印者,即为武道“先天”。
当场脱去凡籍,授大夏军中正七品校尉,赐甲冑,配战刀!
拔擢的那天,天空飘著肃杀的秋雨。
赤炎谷的几个外门弟子站在城墙上,磕著灵瓜子,像看斗兽一样看著下方排成长龙的凡人。
当年那个无视了顾长安的李狗剩,此刻已经是炼气六层的內门弟子,正百无聊赖地看著指甲。
顾长安排在队伍里。
二十岁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骨瘦如柴的拉车少年。
他脱下那件破烂的短衣,露出了一身布满无数道细小伤疤的肌肉。
轮到他了。
他走到那根据说能承受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黑玄石柱前。
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流下。
他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的是断剑岭上那生生崩断的麻绳。
是李狗剩那如看死狗般的眼神,是无数个日夜里撕心裂肺的剧痛。
是哑巴老娘手里那根带血的骨锥,和那绝望而坚定的泪水。
“轰!”
顾长安猛地睁开眼。
被压抑了二十年、被苦难淬炼到极致的纯粹暴力!
一股肉眼可见的滚烫白雾,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轰然喷发,生生將周遭的秋雨蒸发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那是他骨子里的血!
顾长安发出一声犹如荒古巨兽般的怒吼,拧腰,沉肩,出拳!
“咚——!!!”
一声巨响,在校场上轰然炸开。
整根黑玄石测试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在城墙上修仙者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根坚不可摧的石柱上,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深达三寸、周围布满蛛网般裂纹的恐怖拳印!
拳印之中,热气升腾,仿佛烙铁烫过一般!
“断剑岭,顾长安!”
负责登记的兵部校尉倒吸了一口凉气:
“破限三寸!武道,先天境!赐正七品校尉虎符!”
城墙上,李狗剩手中的瓜子掉在了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下方那个浑身蒸腾著白雾、犹如魔神降世般的凡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油然而生。
顾长安没有去看城墙上的仙人。
他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铜製虎符。
他转身,分开敬畏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到校场边缘。
那里,他的哑巴老娘正坐在一辆他亲手打制的木轮椅上。
顾长安撩起下摆,在满是泥水的地上,重重地跪了下去。
“娘。”
顾长安將那枚虎符高高举起,额头贴在冰冷的泥水里。
“孩儿站起来了。”
在这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草芥的修仙界里。
一个没有灵根的螻蚁,终於用自己的拳头,生生砸出了一条活路。
虽然,他依然不知道这武道的前方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让他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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