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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常说，”他的声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澈，混著大殿樑柱间迴荡的余音，“书案不乾净，写不出好字；心不乾净，做不成好事。”
李元杰悬浮在半空，脸上染上了肉眼可见的阴霾。他看著那个蹲在地上擦灰的少年，突然觉得自己苦苦追求的“无极真空道”像个笑话。
他斩断尘缘，在真空界以无间之法炼心，將李家经义与真空教奥义熔於一炉，才勉强开闢出“无极真空道”的分支；
而这个连字都认不全的书童，竟凭著一块抹布、一颗净心，踏出了真正的入道之路。那是连李恆宏都未能触及的境界，纯粹得让他的“真空”显得无比狭隘。
“不可能————”李元杰喉间溢出一声沙哑的低语，周身的真空漩涡突然剧烈收缩，白色气流中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痕。那是道心动摇的徵兆。
当“净世之道”照进“无极真空”，他才惊觉自己追求的“虚无”，不过是逃避世间污秽的藉口。
“不能留他！”
一旁的真空教护法猛地回过神，额角青筋暴起。萧净的道比赵煜的人道之力更可怕，人道之力尚有规矩可循，而这净世之光却能消融一切邪祟，对於真空教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克星。
作为一生信仰真空道的他来说，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一咬牙催动燃血秘术，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血色，然后牵引出真空界之力，化作一道血色的洪流，带著吞噬一切的气势直扑萧净后心。
“住手！”
刘忠与赵煜同时出手。
镇岳尺的土黄色光晕如高墙般升起，与三官护身符的琉璃光幕交织成网，堪堪挡住血色洪流。
两股力量碰撞的剎那，大殿的青砖尽数碎裂，飞溅的碎石撞在萧净周身的白光上，竟被瞬间净化成齏粉。
大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沉舟带著神武军冲了进来。当看到被白光笼罩的大殿、净化如初的青砖、以及那个握著抹布的少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华大师踉蹌著上前，看到萧净衣袍上未散的白光，又看了看自己被血污弄脏的衣服在白光中渐渐洁净，隱隱明白了什么，突然对著萧净深深一揖：“先生之道，永世难忘。”
萧净被这突如其来的礼节嚇了一跳，连忙摆手：“大人折煞我了！我只是个书童————”
他低头擦了擦学政靴上的泥点，指尖白光闪过，污泥化作水汽，“老夫人说，待人接物，先净己身，再净己心。”
就在这时，李元杰突然冷笑一声，笑声里带著破罐破摔的疯狂：“净世之道？可笑！这世间的骯脏，岂是你一块抹布能擦得乾净的？”
他周身的真空漩涡再次暴涨，这一次不再针对赵煜，而是化作一道直径十丈的巨涡，如墨色的雷云般笼罩了整个文庙，“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真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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