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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虚影看著那漫天飘落的飞灰,微微摇了摇头。
隨后,他那变得极其透明、几乎隨时会消散的身躯,缓缓转过,看向了依然跪在地上、生死未卜的阿青。
阿青此刻的状態,已经到了悬崖的边缘。
失去了齐银意志的操控,那枚万载道果的磅礴生机彻底化作了脱韁的野马,在她的体內疯狂肆虐。
“噗!”
阿青猛地喷出一口浓黑的淤血,身体剧烈地摇晃。
她的气海已经被撑到了极致,血管寸寸崩裂,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
大片灰青色的木质纤维,顺著她的左臂疯狂向著脖颈蔓延。
若无外力介入,不出三息,她便会被这浩瀚生命力生生撑爆——或是彻底异变,沦为一段无知无觉的枯木。
那是连三魂七魄都被一寸寸抽离的痛。
阿青的眼皮重若千钧。
她太累了。
气海早已乾涸,经脉寸寸断裂,神识在无边黑暗中不断下坠,像是沉入一口永不迴响的古井。
“若我真成了一块木头……”
那颗低垂已久的头颅,忽然极轻地抬了起来。
血污满面,肌肤间却已隱约浮出木理般的纹路。
她那张几乎看不出表情的脸,竟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比哭更绝望的扭曲。
“老禿……会不会……把我当草料给吃了……”
“先生……会不会……再也想不起我……”
剧痛撕扯著每一寸魂魄,她却猛地咬碎了舌尖。
“不……”
“我不能……死在这里——!”
阿青的双眼猛地睁开。
她不再去抗拒那股生机,而是强行催动体內那朵枯萎的血色青莲,试图去碾碎道果!
看到这一幕。
那道即將消散的青衫虚影,微微一怔,隨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畅快的笑意。
“好一个向死而生。”
他抬起头,望向地火丹室的方向。
……
同一时间。
药王谷后山,地火丹室。
丹室內,地火安静地舔舐著炉底。
季秋一袭青衫,极其隨意地坐在椅子上。
他握著酒葫芦,手腕微微翻转。
“滴答。”
酒液落地,没有渗入石缝,而是瞬间化作了一层细腻、如霜雪般清冷的剑雾。
季秋看著那层剑雾,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淡、却又极深的悵然。
这是一种將无尽岁月与生离死別,全都生生咽下喉咙的极致孤独。
“太白兄。”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缓,在这空旷的丹室里,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厚重。
“长安城的桃花,落了一万年。当年斗酒的人,也只剩下季某一个人了。”
……
深渊底部。
青衫虚影听著这跨越了生死与万载的神魂低语,那虚无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是啊,一万年了!”
他虽然没有五官,但深渊中却迴荡起了一阵极其洒脱的大笑。
“天地逆旅,百代过客!你这儒生,读了万卷书,却还是这般勘不破!”
虚影仰起头,將那虚幻的酒壶倒倾。
“某的剑在,长安城的桃花便在!何来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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