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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乌侍郎又想说话。
千鹤道长一步跨到他面前，雨水顺著他的脸往下淌，他的眼神在闪电的光里显得格外凌厉。
“乌侍郎，”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棺材上的墨线已经快被衝掉了。
要是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你我都是死。
你是要体面，还是要命？”
乌侍郎张了张嘴，被千鹤道长脸上的表情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了看棺材，又看了看千鹤道长，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推！”千鹤道长转身喊道。
几个弟子咬著牙，把棺材推进了亭子里。
亭子不大，棺材一进去就占了半边，剩下的地方只够站三四个人。
千鹤道长站在棺材旁边，检查了一下墨线网。
墨线已经被雨水冲淡了不少，有的地方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他心里沉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棺材盖上。
“你们都进来。”他朝几个弟子喊道。
几个弟子挤进亭子里，乌侍郎也想挤进来，被千鹤道长一把拉了进去。
几个人挤在棺材旁边，连转身都困难。
雨越下越大，打在亭子的顶上，噼里啪啦地响。
雷声在头顶炸开，一道接一道的闪电把天空撕成碎片。
那口棺材在雷声中微微震动，像是里面的东西感觉到了什么。
千鹤道长的手按在棺材盖上，能感觉到棺材在轻轻地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
“师父……”一个弟子的声音在发抖。
“別说话。”千鹤道长盯著棺材，额头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座亭子。
那道闪电不偏不倚，正正地劈在亭子上。
“轰！”
亭子的顶被劈开一个大洞，碎瓦片四处飞溅，木樑断成几截，轰隆隆地砸下来。
千鹤道长一把推开身边的弟子，自己也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闪电穿过破洞，劈在那口铜角金棺上——
“轰！”
棺材上的墨线网在闪电中瞬间烧成了灰烬，像是被火烧过的蛛网，一卷一捲地缩起来，化成黑灰飘散。
铜角金棺的盖子被震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尸气从缝隙里涌出来。
黑得像是墨汁，带著一股腐臭和血腥混在一起的怪味。
几个弟子被尸气熏得连连后退，捂著嘴乾呕。
乌侍郎被嚇得瘫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千鹤道长拔出桃木剑，挡在棺材前面。
“退后！”
他的声音还没落下，棺材盖又动了一下。
“嘎——吱——”
铜角金棺的盖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顶起来，铜角摩擦的声音刺耳得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铁板。
盖子一点一点地升起，每升起一寸，尸气就浓一分。
千鹤道长咬破中指，在桃木剑上画了一道血符，大喝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桃木剑上亮起一道金光。
就在这时，棺材盖被猛地掀飞了。
铜角金棺的盖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亭子的柱子上，把碗口粗的木柱砸断了。
亭子晃了晃，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一个身影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著清朝亲王官服的殭尸。
它面色青黑，像是涂了一层锅底灰。
双眼紧闭，但眼皮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眼球在眼眶里打转。
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两颗白森森的獠牙，搭在下唇上，在闪电的光里泛著冷光。
指甲又长又黑，弯曲如鉤，至少有四寸长。
它站在棺材里，一动不动。
雨水从亭子顶上的破洞灌进来，打在它身上。
雨水碰到它的皮肤，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一股股白烟，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座亭子。
那具殭尸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红得像是两颗烧红的炭。
没有瞳孔，没有焦距，但有一种让人浑身发冷的凶光。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仿佛野兽，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震得亭子剩下的几根柱子都在发抖。
千鹤道长的脸色白了。
他干了大半辈子道士，见过不少殭尸，但从没见过这么凶的。
“师，师父……”一个弟子的声音在发抖。
“別怕。”千鹤道长握紧了桃木剑，“站到我身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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