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袁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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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很安静,她似乎对饭店里的暖气很適应,正专心致志地剥著一只大虾。
她剥得很乾净,但自己不吃,全都整整齐齐地码在赵山河的盘子里。
“小赵啊,这姑娘……身世不一般吧?”袁教授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问道。
赵山河心里一动:“袁老眼毒。她是山里捡来的,跟狼群一起长大。”
“果然。”
袁教授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年轻时候搞普查,在大小兴安岭深处,听老猎人说过。这山里有一种人,叫守山人,他们血脉特殊,能通兽语,知草木,是这片原始森林的活地图。”
“这姑娘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那是返祖的现象。赵同志,你要保护好她。现在世道开了,人心也杂了。这种守山人,在那些人眼里,就是活著的藏宝图。”
赵山河握紧了酒杯,目光如铁:“袁老放心。她是我的命。”
临走前,袁教授没有收赵山河的礼,而是给了他一张特殊的提货单。
“拿著这个,去省农资公司。既然要搞现代化参场,光靠老天爷赏饭吃不行。我给你批了一吨农用聚乙烯薄膜。”
“薄膜?”赵山河一愣。
“对,俗称塑料布。”
袁教授笑著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有了这东西,咱们东北的冬天也能种菜,人参也能提前发芽。这叫温室大棚,是咱们省刚引进的技术。你拿回去试试,要是成了,你就是全县的致富带头人。”
三天后。
省城的事情办妥了。
两辆解放大卡车,载著白色薄膜,踏上了回村的路。
回程的路上,雪下得很大。
驾驶室里,暖风机呼呼地吹著。
小白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身上盖著那件军大衣,睡得很沉。她的手里还紧紧攥著袁教授送给她的一支钢笔。
虽然她不会写字,但她觉得这是那个好老头送给她的骨头。
赵山河开著车,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白樺林,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就是生活。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是带著希望回家。
……
车队回到三道沟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村里的烟囱都在冒著炊烟,一股子柴火味混合著燉酸菜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
“山河回来了!”
“听说这次去省城发了大財?”
村民们围了上来,看著从车上卸下来的一卷卷白色的塑料布,都有些发懵。
“山河,这是啥啊?这么薄的塑料布,能干啥?糊窗户都嫌透风啊!”
村长吧嗒著旱菸袋,一脸不解。
刘翠芬更是嗑著瓜子,阴阳怪气地说:“哎呦,还以为拉回来啥呢,就拉回一堆破塑料布?这能值几个钱?”
赵山河笑了笑,没解释。
他指挥著李大壮和几个帮忙的后生,就著夜色,在院子里早就搭好的竹架子上,把那层透明的薄膜蒙了上去。
一个虽然简陋、但在当时绝对是高科技的温室大棚,第一次出现在了三道沟子。
此时,外面的温度是零下二十度。
赵山河在大棚里生起了一个煤炉子。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
赵山河拉开大棚的帘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大壮,拿温度计来!”
李大壮跑进去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哥!零上十五度!这……这也太神了!”
村民们一个个不信邪,纷纷钻进大棚。
“我的妈呀!这里面是春天啊!”
“这哪是塑料布啊,这是把太阳给锁进去了啊!”
“这要是种点韭菜、黄瓜,那过年不得卖疯了?!”
全村老少挤在那个並不大的棚子里,一个个张著大嘴,看著头顶那层薄薄的白龙,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刘翠芬挤在人群里,感受著那暖烘烘的热气,再看看自家那冻得邦硬的菜窖,嫉妒得脸都绿了。
在这个贫瘠的年代,这种实实在在的温度,比任何金银財宝都更有衝击力。
热闹散去,已是深夜。
乱石岗归於平静。
屋里,赵山河给小白倒了一盆热水,让她泡脚。
小白坐在小板凳上,两只脚丫在热水里晃荡,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哥,那个棚子,暖和。”
小白说。
“嗯,以后咱们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菜了。”赵山河拿著毛巾,给她擦脚。
突然。
小白的动作停住了。
她勐地转过头,看向黑漆漆的窗外,耳朵微微动了动。
“怎么了?”
赵山河问。
“有人。”
小白跳下地,赤著脚走到窗边,隔著玻璃,指向远处乱石岗外的树林边。
赵山河关掉灯,凑过去看。
借著雪地的反光,隱约可以看到,在树林边缘,有几个模煳的影子一闪而过。他们的动作很快,不像是村民,更像是在踩盘子。
“孙老三?”
赵山河皱起眉头。
“不。”
小白摇摇头,她皱著鼻子,那是她闻到极度危险气息时的本能反应。
“山……鬼。”
袁教授的话在赵山河耳边迴响:“守山人,在那些人眼里,就是活著的藏宝图。”
赵山河看著窗外那片苍茫的大兴安岭,眼神逐渐变得冷冽。
看来,这个能锁住太阳的大棚,不仅引来了村民的羡慕,也引来了深山里那些真正的饿狼。
这个冬天,註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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