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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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军火库冷得像个停尸房。
维克多已经在地上坐了一夜。那封偽造的信被他攥在手里,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得湿透,变得软烂不堪,像是一团擦过血的绷带。
他没再哭。眼泪那是娘们才流的东西,昨晚那是最后一次。
那个叫伊万的孩子缩在行军床上睡著了,手里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午餐肉。孩子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大概是梦见了那些抽在他背上的鞭子。
维克多盯著孩子那张蜡黄的小脸,独眼里的红血丝像是一张即將崩断的网。
三十年。
他在卡迪亚的战壕里趴了三十年,吃了三十年的尸体淀粉,看著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变成碎肉。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良心这东西连同那条左胳膊一起丟在战场上了。
可阿列克谢这混蛋,死了都不让他安生。
“要是你活著,肯定会笑话老子现在这副德行。”维克多对著空气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他撑著膝盖站起来,机械义肢发出刺耳的液压咬合声。
咔噠。
他给那把热熔枪换了个新弹夹,动作熟练得像是呼吸。然后他走到床边,把自己那件厚重的军大衣盖在孩子身上。
“睡吧。”老兵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乱糟糟的金髮,“等你醒了,叔叔带你去杀人。”
……
军火库的空地上,三十四个全副武装的汉子站成了方阵。
没有整齐的制服,每个人身上都穿著东拼西凑的护甲,有的甚至掛著兽皮。但那股子肃杀的气势,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味道。
寒风卷著沙砾打在脸上,没人动一下。
维克多站在台阶上,独臂拎著枪,视线扫过每一张脸。这些人跟著他从卡迪亚退下来,又在这个该死的底巢跟他吃了五年的沙子。
“我不废话。”维克多举起手里那团烂得不成样子的信纸,“这是阿列克谢的绝笔。”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没人不记得那个总是笑嘻嘻给大伙递烟的金毛小子。
“他儿子就在里面。”维克多指了指身后的房间,“被人当狗一样打,背上全是鞭痕。那是上巢的贵族老爷乾的,就是那群我们拼了命保护的猪玀。”
老兵们的眼神变了。从麻木变成了某种危险的寒光。
“我要带这孩子討个公道。”维克多把信纸塞进胸口的口袋,贴著肉,“这事儿跟黑手帮没关係,跟莫罗扎也没关係。这是我个人的私帐。”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猛地拔高,像是炮弹炸膛。
“这可能会死人,可能会被黑手帮追杀,甚至会被审判庭当成叛乱分子烧死。不想乾的,现在滚蛋。我不怪你们,留下的物资你们分一半带走。”
风声呼啸。
没人动。
过了几秒,站在最前面的副官往前跨了一步。他是个禿顶的壮汉,半边脸都是烧伤后的增生组织。
“中士。”副官咧开嘴,露出一口烂牙,“阿列克谢当年替我挡过一发爆弹。这帐,我也有一份。”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去他妈的黑手帮,老子早就不想给那群毒贩子看大门了。”
三十四个人,三十四把枪。
副官猛地举起右拳,重重地砸在左胸口。
嘭。
沉闷的撞击声整齐划一。紧接著是所有人。
嘭!
那是星界军的军礼。在这个被神皇遗忘的角落,在这个充斥著背叛与谎言的底巢,这群被遗弃的老兵用这种古老的方式,向著往昔的荣光和兄弟情义致敬。
维克多看著这群老兄弟,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举起那只独臂,回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开门。”
……
巨大的齿轮摩擦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那扇从未对外人敞开过的厚重装甲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著门缝挤进来,照亮了门外那群等待已久的豺狼。
西里尔站在最前面。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长袍,虽然还是那件地摊货,但他把腰杆挺得笔直。身后的黑手帮暴徒们一个个探头探脑,看著这座令人生畏的战爭堡垒向他们敞开怀抱,贪婪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只有西里尔面无表情。
他的手藏在袖子里,死死掐著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剩余欺诈值:2】
这是最后的底牌。如果维克多现在翻脸,这5点欺诈值连个像样的护盾都开不出来。他就是在赌,赌这些老兵骨子里那点还没死透的愚忠。
门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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