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烧的十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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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山的风是苦的。
林砚梦见自己坐在寿皇殿的枯井旁,寒风像钢刀一样刮过他破败的石青色补服。
他在那里被圈禁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久到只记得那个高坐在紫禁城龙椅上的男人——他的亲哥哥,眼神里带著慈悲和冷酷,注视著他。
“老十四,你该认命了。”那声音冷冰冰的。
“不……”林砚在梦里嘶吼,“我不认!”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却没有梦里的残垣断壁,而是极细腻的软烟罗帐子。空气里也没有景山的苦涩,取而代之的是昂贵的、带著淡淡药味的沉香。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的是硬实的雕花木床。
这不是他在研究生宿舍那张吱呀乱响的单人床!
“主子爷!您终於醒了!”
一声尖细、带著哭腔的惊呼在耳边响起,林砚费力地侧过头,看见一个穿著灰扑扑太监袍子的少年,正跪在床踏边死命抹眼泪。
“你……”林砚喉咙干得发疼,“是谁?”
那太监愣了一下,隨即带著哭音急急道:“奴才是小顺子啊!主子爷,您不认得奴才了?”
“这儿是热河行宫,您前儿练骑射受了风,起了高热,昏睡整一天一夜了,可嚇死奴才了……”
热河行宫。
小顺子。
主子爷。
几个词砸进耳朵里,还没等他想明白,脑子里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无数画面,声音,片段,汹涌地往里冲。
宫殿,仪仗,一张张或威严或含笑或模糊的脸,马蹄声,呵斥声,满语、汉语和蒙语的吆喝,冰冷硌人的箭杆,掌心拉弓磨出的茧……
还有一个名字,反覆出现——
爱新觉罗·胤禵。
康熙皇帝第二十三子。序齿为皇十四子。
康熙四十六年。
“……镜子。”
林砚开口,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沙哑。
小顺子愣住了,主子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要镜子?
但他不敢违命,连滚带爬地捧来一面黄铜镜。
镜中的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即便因高热而脸色病態地潮红,也掩盖不住那股子满洲贵胄的凌厉英气。
林砚的手指缓缓抚过虎口处的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拉弓、握韁绳磨出来的。
这竟然不是梦?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心底的惊涛仍在,却被强行压下去大半,竭力维持著平静。
他转头,看向雕花窗欞。
窗纸外头,天色已是傍晚了。隱约有喧囂的人声、马蹄声、物件碰撞声传来,隔著一段距离,嗡嗡地响成一片。
“什么时辰了?”他问,声音平稳了些,却依旧沙哑。
小顺子赶紧答:“回主子爷,快酉时了。”
“外头在闹什么?”
“明日万岁爷要在澹泊敬诚殿接受蒙古王公们的朝覲,后天一早,御驾就要起驾,往木兰围场去了。”
“各宫各处的下人们都在预备车马仪仗,装箱笼,所以喧闹些。”
小顺子覷著他的脸色,小心翼翼补充,“您病著,梁諳达特意吩咐了,让咱们这儿安静些,不许扰了您休养。”
木兰围场。秋獮。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刺进胤禵的脑海。
第一次废太子胤礽,就在不久之后。
这次木兰行围,是那场席捲整个朝堂、持续十余年、血肉横飞的夺嫡风暴,一个至关重要的序幕。
而他,爱新觉罗·胤禵,却站错了队。
他支持了八阿哥胤禩,与自己的同胞亲兄长,未来的雍正皇帝胤禛,走到了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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