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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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七年,冬。
紫禁城的寒风像带了刀子,刮过琉璃瓦,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这不是冷,是死寂——一种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仿佛下一秒就会炸裂的压抑。
人人都已经感觉到了,似乎即將要发生什么事了。
胤禵每天还是去上书房,回来读书。
青灯黄卷,啃著《大清会典》和那些典章制度。但就算在书斋里,也能闻到空气中的火药味。
他知道,那件事要来了。
第一次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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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的烛光,近来总是亮到深夜。
康熙召大臣议事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多是屏退旁人,只留李光地、张廷玉几个心腹在西暖阁密谈。
偶尔有太监远远听见,皇上在发怒,声音压得低,但怒火藏不住。
那是帝王对储君失望到极点的痛。
前世史书里那句“朕包容二十年矣”,现在虽还没说出口,但已经在康熙心里滚了无数遍。
这位皇上眉间的从容早没了,只剩化不开的霜气。批奏摺时,硃笔落下的每一划,都像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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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庆宫彻底成了冰窖。
太子胤礽“病”了半个多月,不上朝。宫门关得严,侍卫守得紧,进出都要查。
奉命去看的大臣回来都说,太子“神色恍惚,说话顛三倒四,有时还抱怨”。甚至提起他以前“侮辱大臣、专权”的事。
这些传闻,和后来康熙骂的“不法祖德,不遵朕训”几乎一样。
曾经的监国太子,现在成了惊弓之鸟。位置悬在一根线上。连跟著他的索额图余党,也散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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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们的脸,变得很快。
太子党的官员,要么告病,要么求外放,恨不得马上和胤礽撇清关係。
八爷党的马齐、佟国维他们,倒是活跃起来,私下串联,打听圣意,眼里全是算计。
张廷玉这些老成持重的,说话更小心了。除了军国大事,绝不提储位。
连上课都避开《资治通鑑》里废太子的章节。
整个朝堂像绷紧的弓弦,不知什么时候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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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禵像一尊沉默的礁石,矗立在惊涛边缘。
他脑中那部“史书”飞速翻页:布尔哈苏台行宫,太子被废;胤禔跳梁,旋即圈禁;胤禩遭斥,“柔奸性成”……
九子夺嫡,才刚拉开最血腥的帷幕。
他知道剧本,却无法预知自己登台时的每一缕风。此刻最安全的姿势,就是彻底地“隱形”。
读书、请安、闭门。任何一丝多余的关注,都可能被风暴撕碎,
他还是老样子,低调到极点。
每天除了请安、上课,就关在房里读书。八爷党的眼线,四哥暗中的目光,他心里都门清,但装不知道。
就连十三哥几次请喝酒,他都婉拒了——这时候,少接触最安全。
但他心里不是没想法。
废太子这场风波,是他崭露头角后第一次大考:怎么在风暴里保全自己?怎么在皇阿玛面前显出“孝顺”和“沉稳”?怎么在兄弟里冒头又不惹火?
他一遍遍推演。
就算知道將来为太子说话会惹怒皇阿玛,但那也能换来“重情重义”的名声。这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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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胤禵从上书房回来,走过乾清宫广场。
一队侍卫拥著个人踉蹌走来。
是太子胤礽。
脸色灰白像纸,眼神涣散。以前合身的龙袍,现在空荡荡掛在身上,连玉带都鬆了。看来是强撑病体,来给皇上请安。
胤礽目光扫过胤禵,脚步停了停。嘴唇动了动,像有好多话要说。
最后只化作一声嘆息,轻得被风吹散。
那嘆息里有不甘,有绝望,还有认命。
胤禵立刻低头躬身,退到路边,姿態恭顺,头都没抬。等太子一行人踉蹌进了乾清门,他才慢慢直起身。
看著那孤零零的背影,眼神深得像潭。
风更紧了,雪粒打在脸上疼。天阴沉沉压下来,像口倒扣的铁锅。
胤禵知道,这场憋了很久的风暴,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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