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深宫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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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里地龙烧得旺,暖烘烘的,檀香味淡淡飘著。但德妃乌雅氏眉间的忧色,却一天比一天深。
窗外天是铅灰色的,沉沉压著紫禁城的殿宇屋檐。连檐角铜铃都不响了,只有风颳过宫墙的呜呜声,听得人心头髮闷。
胤禵刚请完安,就被德妃急急叫到炕边。
她手里那串蜜蜡佛珠捻得飞快,指尖发白。声音压得低,带著藏不住的慌:“老十四,你最近在宫里,可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不等他回答,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更低了,几乎只剩气音:“宫里……宫里又在传了。说太子爷那边,怕是……怕是真的要出大事。”
“这话是从钟粹宫那边透出来的——早年跟著仁孝皇后的几个老人,如今虽不在要紧位置,但还能打听到些內情。”
胤禵心里一紧。
仁孝皇后是太子生母,她的旧部虽然失势,但在后宫盘根错节。
连內宫都开始传这种话,说明太子要被废的消息,已经从朝堂传到宫里最上层了。
这不是空穴来风,是所有人都在等的那声雷,快要炸响前的死寂。
他看著母亲担忧的脸,知道她不是担心太子,是怕这场风暴会卷到她两个儿子——胤禛和他。
一个性子冷硬不会转弯,一个看似低调却已露锋芒,都容易被卷进去。
“额娘,”胤禵神色平静,语气温和却肯定,“宫里流言一向多,今天说这个,明天说那个,哪能当真?太子是皇阿玛亲立的储君,几十年心血,自有皇阿玛决断。咱们做臣子的,瞎猜已经不对,更別说听这些没影的话。”
他把新沏的雨前龙井推到德妃面前:“额娘放宽心。儿子平日就读书练武,守本分,既不结党,也不议论朝政。凡事按规矩来,不出头,不越界。”
抬眼看向德妃,目光清澈坚定:“儿臣不爭,便无祸。”
“不爭,便无祸……”德妃喃喃重复这五个字,看著儿子沉稳的样子,心里的慌乱似乎被这话抚平了些。
她在深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因为“爭”而身败名裂的。有时候不爭,確实是最好的自保。
可她也知道,树想静,风却不停。这皇家,从来没有真正的“置身事外”。
“你能这么想,额娘就放心多了。”德妃嘆气,接过茶杯。暖意透过瓷壁传到微凉的指尖,“只是……风浪眼看要来了,你得万分小心,別让人抓住错处。你四哥那边……”
话没说完,停了。
胤禛那冷麵孤臣的性子,看著疏离,其实最容易惹事。她再担心,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化作一声重嘆。
胤禵知道母亲顾虑,温声安慰:“四哥办事有分寸,额娘別太担心。眼下最要紧的,是额娘保重身子,別为这些没影的事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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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永和宫出来,寒风扑面,冷得刺骨。
胤禵却觉得心里更清明了。
德妃带来的消息,印证了他的判断——废太子的时候,真的快到了。
宫里宫外,从大臣到妃嬪,从宗室到太监,都在一种心照不宣里,等那声必然会响的雷。
而他,“不爭”的表象下,精神早已绷紧。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世史书里写的那一天——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初四,布尔哈苏台行宫,康熙当眾列出太子十六大罪,废了储君位。
那天,就是雷炸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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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路上,轿子走得慢。
小顺子在轿旁跟著,小声问:“爷,德妃娘娘没说什么吧?”
“没说什么。”
“那……”
“照旧。”胤禵闭著眼,“该读书读书,该请安请安。別的,一概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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