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田文镜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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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江南司的值房里,田文镜独坐案前,看著案上堆叠的江南漕粮卷宗。
密密麻麻的帐目里藏著的,却是比外面寒冬更刺骨的贪腐积弊。
自康熙四十六年授此职后,田文镜便如一头犟牛,一头扎进这滩浑水里。
自从得到康熙爷越级拔擢,他不敢有半分懈怠。一心想要报答皇上的恩情。查亏空时连三品粮道都敢说拿就拿,核税银时连江南织造的面子都不给。
不过月余,“田阎王”的名號便在官场传开。
送礼说情的被他懟走,暗地使绊子的被他揪出。整个刑部上下,没人不怵他这股油盐不进的劲儿。
可夜深人静时,通州粮道案的旧案总在他脑子里打转。
当年他差点因弹劾贪墨丟了性命,事后只当是十三阿哥仗义执言、圣上明察秋毫。
可如今身在中枢,见多了官场阴私算计,再回头想,那桩事处处透著蹊蹺。
匿名递到他手上的证词,刚好卡在案子的死穴上。茶馆里流传的閒话,句句都引著他往关键线索上查。
最后十三爷闯刑部大牢,更是把事情闹得朝野皆知,半点转圜余地都没留。
“这背后,定有推手。”田文镜放下硃笔,望著烛火里自己的影子。
他突然想起了十四阿哥胤禵。
乾清宫议事,面对太子挪用库银的事,胤禵敢直言“国帑乃万民之財,即便是东宫也不能擅动”。
前几日处置旗务,他只两句“旗人不事生產,坐吃山空非长久之计”,便点破了积年难题。
这些片段凑在一起,哪里还是个“仁厚皇子”的模样?
田文镜后背陡然一凉,手里的笔桿差点攥断。
他寒窗苦读三十年,从秀才做到郎中,最不屑的就是攀附皇子。可如今看来,自己恐怕早就在不知情时,承了胤禵的人情。
这哪是恩情?
分明是道甩不掉的烙印,要把他拽进诸位皇子夺嫡的漩涡里!
他想避。
可脑子里又冒出去年御花园的一幕。
当时胤禵穿著便服,正跟太监打听京郊的收成,说“今年春旱,要是夏粮再歉收,流民怕是要多了”。
那语气里对百姓生机的担忧,不像是装出来的。
再对比八阿哥府上日日门庭若市,却极少忙於政事。而大爷在军中飞扬跋扈,太子沉迷酒色。
这位十四爷,倒真有些不同。
“难不成,他看中的不是我的官阶,是我这股不怕死的孤直?”田文镜猛地一拍桌子,烛火晃得更厉害了。
若真是这样,胤禵所图的,恐怕不只是皇位,还有这天下的安稳。
內心的矛盾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口。感激里掺著恐惧,抗拒中又藏著一丝期盼。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漆黑的庭院。冷风灌进领口,倒让他清醒了不少。
不管胤禵打的什么主意,自己先把差事办好比什么都强。查漕粮、核税银,这些都是关乎百姓生计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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