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暗流初现,官斛藏乾坤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船入江南,运河水流骤然放缓,浑浊的泥水卷著沿岸的泥沙,將水下的暗涌与沉渣尽数遮蔽,看不真切。
胤禵没有按原定路线走扬州、苏州那些人声鼎沸的大码头——江南官吏多与八爷党盘根错节,大张旗鼓只会打草惊蛇。
戴鐸临行前的献策言犹在耳:“查漕运河工之弊者,必先隱其踪,方能窥其私。”
船行至江北一处僻静渡口,他便带著侍卫悄然登岸,车马尽数换上寻常盐商的行头,沿著运河堤岸一路南下。
最终,他们停在一个叫“漕溪”的小镇。这里是漕粮转运的重要枢纽,南来北往的漕船都在此停泊休息。但因为它地处两州交界,反倒成了监管的盲区。
地方官早已备好奢华驛馆,摆下接风宴席,等著巴结这位奉旨巡查的黄袋子阿哥。
可胤禵偏不入局,只让侍卫寻了一家临岸的简朴客栈。门面虽简,推窗便能俯瞰运河漕船往来,一举一动皆在眼底。
这一出其不意,让暗中窥探的江南官员人心惶惶,愈发摸不透这位年轻皇子的深浅。
第二天拂晓,晨雾像轻纱一样笼罩著运河。
胤禵换上了一身青布长衫,偽装成幕僚。他带著两名乔装成僕役的侍卫,与已经在客栈外等候的江寧织造曹寅匯合。
此时码头已人声鼎沸,粮食的尘灰混著河水的臭气瀰漫在空气中。
力夫们赤著脊背,瘦得肋骨嶙峋,喊著低沉的號子,將沉甸甸的漕粮袋扛上跳板,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发颤。管事小吏手持帐簿算盘,站在岸边大声呼喝记帐。
表面瞧著井然有序,可胤禵目光一扫,便觉处处透著诡异。
那些扛粮的力夫面黄肌瘦,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穿,而记帐管事腰间掛著的羊脂玉牌,油光水滑,价值够寻常农户吃十年!
更扎眼的是验粮的环节——几名军粮经纪正用官斛量米,动作间刻意“踢斛淋尖”,让米粒堆起尖角再滑落,看似合规,实则却是在暗吞漕粮。
胤禵抬手,用扇骨指了指那官斛,对曹寅低语:“曹公请看,这斛壁內侧似有打磨痕跡,怕是不合祖制『二斗五升、壁厚三寸』的规制。”
曹寅会意,缓步上前,用靴尖轻磕斛壁,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按《漕运则例》,官斛需由工部督造、烙印编號,此斛既无烙印,壁又过薄,是何道理?”那管事脸色瞬间煞白,汗珠子顺著额角往下滚,慌忙跪倒在地:“大人明鑑!这、这是年久磨损……”
话未说完,便被曹寅冷笑著打断:“磨损能磨得內壁薄地像纸一样?怕是『大斛进、小斛出』的伎俩,用得愈发熟练了!”
这起来只是细微的改动,但日积月累,被剋扣的漕粮就是天文数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