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冷麵王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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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一年正月十七,四川。
年羹尧巡视河西防务归来,刚跨入行辕节堂。
马鞍上的残雪还未拍净,雍亲王府的密信便递到了跟前。
信封上的火漆印顏色暗红,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气。
年羹尧屏退左右,独自在炭盆边拆信。信纸展开,满篇硃批映入眼帘,字跡凌厉如刀:
“甘州军械,康熙四十九年补造弓弩八百,今核存仅五百三十。损耗逾三成,尔竟隱而不报!”
“寧夏镇粮秣,去岁秋拨两万石,今春核销言『鼠耗霉变』八千。鼠能食粮如此之巨乎?”
信的最后一行,墨跡几乎划破纸背:“年羹尧,莫忘了康熙四十七年冬,是谁在雪夜里保下你这条命。”
年羹尧捏著信,手背青筋暴起。
甘州那批弩,他当然记得。
那是康熙四十九年,他刚当上四川巡抚时,当时的兵部尚书耿额硬塞过来的“人情”。
耿额的小舅子做木材生意,那批弩用的木料入库时就是朽的,拉不满三次弓就会断裂。
他当时刚接手四川巡抚一职。为稳住局面,只能捏著鼻子收下,想著日后慢慢找机会一点点更换。
至於寧夏的粮草,更是一笔烂帐。
陕西布政使赵弘燮是八爷党的人。
去年私自將两万石军粮倒卖给山西粮商,得来的银子用来填了八爷党在江南盐税上的窟窿。
这些官场烂帐,他接手四川后为保局面平稳,才压著未动。
正想著如何处置,胤禛的信就先到了。
可胤禛不听缘由,只要交代。
他又突然想起四十七年那个雪夜,他因部下牵连本该问斩,是四爷力保,让他跪在雍王府阶前立誓效忠。
那夜的雪冷到骨子里。
如今这封信,比那夜的雪更冷。
三日后,正午。
行辕节堂里正在议事,几个幕僚围著河西防务的舆图爭论不休。
年羹尧坐在主位,思绪早已飘远。
突然,堂外传来甲冑碰撞的声音,沉重而急促。
门被猛地推开,寒风灌入,吹得桌上的文书哗啦作响。
年羹尧正要发火。可定睛一看,竟然是雍王府的侍卫长葛逢春。
“年大人。”葛逢春立在堂中,也不行礼,声音如粗砂磨地,“主子问您:可还记得四十七年腊月,您在王府阶前立过什么誓?”
堂內议事的幕僚纷纷低头。不敢抬头直视这个场面。
年羹尧缓缓起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记得。『肝脑涂地,以死报效』。”
“记得就好。”
葛逢春冷笑一声,逼近半步,压低声音道,“主子听说,近来您与恂郡王书信往来甚密。”
“主子让奴才提醒您:刀,只有握在主子的手里,才是刀。”
说完,他后退一步,再次抱拳:“话已带到,奴才告退。请年大人好自为之”
说罢,葛逢春转身离去,甲冑声渐行渐远。屋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嗶剥声。
“东翁……”刘师爷颤声开口,“四爷这是在逼您自断后路啊。”
年羹尧没说话,他转头看向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的赤金所、红山堡,是他刚和胤禵议定的防线。
胤禵是阿哥爷,如今掌管兵部。
年羹尧与他交往,本是为国事——河西防务確实需要兵部的支持,需要皇子的背书。可正常的公务来往却被四爷误会。
现在,这些心血还没干,头上的“刀”就要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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