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雷霆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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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禵领旨的第二日，卯时三刻，德胜门缓缓开启。

胤禵一马当先，纵马出城。

田文镜策马紧隨，低声道：“十四爷，按您的吩咐，兵丁分三队：一队护粮，一队执法，一队工程监造。各队领兵皆已熟记《治水章程》。”

“很好。”

胤禵目视前方，“田大人，你可知我为何特意奏请皇阿玛，调你来协理？”

田文镜沉吟：“因为下官……铁面无私？”

“不止。”胤禵转头看他，“你在刑部清理江南贪腐案，』田阎王』之名眾所皆知。我要的，就是你这股『寧折不弯』的狠劲。”

田文镜脊背一凛，郑重抱拳：“定不负十四爷所託！”

队伍南下五日，沿途景象愈发淒凉。越近淮安，官道上逃难百姓越多。

第八日正午，队伍抵达淮安府界。

眼前景象令久经沙场的老兵也倒吸凉气。

浑浊的洪水淹没田舍，水面上漂浮著家具、牲畜尸体，甚至有孩童的襁褓。

地势稍高处，窝棚密密麻麻，绵延数里，腐臭气味隨风飘来。

田文镜掩住口鼻，脸色发青。

更触目惊心的是不远处粥棚前的景象：几个衙役持棍驱赶灾民，掌勺胥吏正將稠粥偷偷舀进瓦罐。

而一里外的高台上，几座青砖大院朱门紧闭，家丁持械守卫。

胤禵勒马，脸上看不出情绪。

田文镜咬牙：“十四爷，下官这就去……”

“不急。”胤禵抬手，目光扫过那些大院，“王参將！”

“末將在！”参將王德彪策马上前。

“按甲字方略，接管所有粥棚、粮仓、药库。记住——不骂不打，只收帐册钥匙。敢阻拦者，绑了扔水里醒醒脑子。”

“得令！”

五百精兵立刻分三路疾驰而去。马蹄踏碎泥泞，甲冑鏗鏘。

灾民们惊恐四散，衙役们呆若木鸡。

他们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以往钦差驾到，无不是前呼后拥、先拜会地方官，哪有这样二话不说直接夺权的？

接管顺利得令人心惊。

兵丁们训练有素，两人一组：一人持刀警戒，一人清点封存。

不过半个时辰，七个粥棚、三处粮仓、两座药库全部换上了治水总局的旗號。

傍晚，灾民聚集的高坡上，军帐林立。

胤禵升帐点兵。

五百人列队肃立，火把映著铁甲寒光。

“从此刻起，你们便是治水护军。”

胤禵按刀而立，“本王立三条铁律：贪污剋扣者，杀！擅离职守者，杀！勾结地方鱼肉灾民者，杀！”

他拔刀出鞘，刀锋在火光下泛著冷芒：“明日开始，工程队教灾民编石笼、夯三合土；执法队巡视堤坝，凡有偷工减料立即拿下；护粮队保证每一粒米都进灾民肚里。”

田文镜適时展开一卷章程：“各队职责、轮值时辰、奖惩细则，皆在此册。不识字的，找识字的念给你们听。三日后考核，不合格者退回原营！”

眾军肃然。

当夜，淮安府衙后堂烛火通明。

淮扬道周治中、山阳知县李怀德等一眾官员齐聚，个个面色凝重。

“这十四阿哥……不按常理出牌啊！”李怀德擦著汗，“下官方才想去拜见，竟被挡在营外，说要『避嫌』！”

周治中冷笑：“避嫌？怕是来者不善。你们没见今日十四阿哥接管粮仓那架势？那是要断我们的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