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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伤得太重,能活过来已经是命大。可底子坏了,撑了不到两年。”方一帖的声音很轻,“他走的时候,把这个匣子交给老夫,说將来会有人来找它。老夫等了几十年,终於等到了。”
他看著林九真。“林郎中,他叫什么,你知道吗?”
林九真低下头,看著那个匣子。“陈天华。”
方一帖点了点头。“对。陈天华。他教了老夫很多东西,可他从来不告诉老夫,他从哪儿来。他只说,很远,回不去了。”
林九真沉默。他想起自己,想起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世界,想起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他忽然觉得,自己和那个叫陈天华的人,其实没什么不同。
方一帖站起来,走到药草旁边,摘了几片薄荷叶子,放在手心里揉碎了。薄荷的香味瀰漫开来,清清凉凉的。
“林郎中,”他没有回头,“你知道他临走前说了什么吗?”
林九真看著他。“什么?”
方一帖转过身。“他说,这世道不好,好人活不长。可总得有人做好人。”
林九真没有说话。他坐在石椅上,手里捧著那个匣子,忽然想起刘采女,想起晴嵐,想起那些用命换他活著的人。好人活不长。可总得有人做好人。
“林郎中。”方一帖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九真想了想。“去福建。”
方一帖看著他。“去福建?找郑芝龙?”
林九真点了点头。
方一帖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人,不好打交道。可他是个讲规矩的人。你救了他儿子,他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
“可五虎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在杭州的消息,他们迟早会知道。”
林九真点了点头。“我知道。”
方一帖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倒是不怕。”
林九真想了想。“怕。可怕也没用。”
方一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咳嗽起来,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住。“林郎中,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天论医会,別忘了来。”
林九真站起来,抱著那个匣子,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方老先生。”
“嗯?”
“谢谢您。”
方一帖摆了摆手。“別谢我。谢他。是他留下的东西。”
林九真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回到沈宅的时候,院子里还亮著灯。
沈清荷坐在台阶上,手里拿著那本医书,可眼睛没在书上。她在看门口。看见林九真进来,她站起来,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她也没捡。
“林郎中,您回来了?”
林九真走过去,把书捡起来,递给她。“嗯。”
沈清荷接过书,看著他怀里的匣子。“这是什么?”
林九真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故人留下的东西。”
沈清荷没有多问。她看著他,忽然说:“林郎中,您眼睛红了。”
林九真愣了一下。“没有。”
“有的。”沈清荷看著他,“您哭了?”
林九真摇了摇头。“没有。风吹的。”
沈清荷没有说话。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她的手指很凉,很软,像一片落在脸上的花瓣。
“林郎中,”她的声音很轻,“您別难过。”
林九真看著她。她站在月光下,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担心,有心疼,还有別的什么。
“不难过。”他说。
沈清荷笑了。“那就好。”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林郎中,我给您热了粥。在灶台上温著,您喝点再睡。”
“好。”
她进去了。林九真站在院子里,抱著那个匣子,很久没动。
月亮升到最高处,照著院子里的竹子,照著墙角的青苔,照著那条窄窄的巷子。风吹过来,竹叶沙沙作响。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的匣子。陈天华。二十一世纪。来这一趟,值了。
他转身,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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