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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还是红夕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向前半步,对著刘歆微微頷首,开口问道:“大祝,这种过度使用能力导致的负面反噬,有办法彻底清除吗?”她问的虽是普遍问题,可目光却始终落在高志君身上,藏著深深的关切。
“当然可以规避、削弱,或是长期压制。”刘歆的目光转向她,语气平静,“循途演绎、晋升稳固、定期排异,或是同伴之间的相互监督,都是圣堂流传下来的常规手段,效果因人而异。”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高志君,语气里听不出是陈述事实,还是某种隱晦的警告:“我猜你们真正想问的是,过度使用能力导致的身体石化固化,如何彻底逆转,对吧?”
高志君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眼里带著一丝迫切的期待。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全身已经近乎完全石化。持续的圣光沐浴,只是將污染硬生生『逼退』到了你的左半身,阻止了它向你的心臟和灵池蔓延。”刘歆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高志君的心上,“这已经是当前条件下,能做到的最好结果。可你的身体,已经记住了被污染、被固化的状態,就像泥土被烧成了陶,形態已经彻底改变,想让它再变回鬆软的泥土……”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其中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高志君低下头,看著自己无法动弹的左手。那层灰白色的僵硬皮肤,在窗外白光的照射下,泛著冰冷的石质光泽,像一截长在自己身上的石头。他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倖,彻底碎了。
“红夕,你的问题,想必你自己比谁都清楚根源。”刘歆將目光重新转向红夕,眼神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雷霆途径的『燃寿』之劫,非外药可解。你需要找到的,是让雷霆『静下来』,或是『传出去』的方法,而不是一味地在自己体內引爆。再这么下去,下次再极限爆发,折损的就不是几年寿元,而是你的根基了。”
红夕沉默著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侧脸在粗糲的白光下,显得愈发苍白,连眼底那点惯有的锐利,都蒙上了一层挥之疲惫。
最后,刘歆看向站在一旁的张晋,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点堪称轻鬆的表情,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至於张晋,你们沉璧坊的医者,最大的长处就是耐力和恢復力。趁这段时间,好好练练体魄吧!下次別被妖兽一脚就踹得昏死过去,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怎么给人治病?”
“大祝,我们沉璧坊光是研磨药材、照看病患就耗光大半精力了,哪有那么多时间练体魄啊!”张晋摸著头,一脸“这可不轻鬆”的憨实相,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挺直腰板,补充道,“不过我的伤確实好得差不多了!您看,活动无碍!”
说著,他用力挥了挥手臂,却冷不丁扯到了侧腹还没好透的淤青,疼得“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垮掉,訕訕地挠了挠头:“……就是还有点淤青未散,快了快了。”
刘歆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几人的閒聊,重新说起了正事:“还有一件事。你们从那两只妖兽身上缴获的两件战利品——摄魂铃与度厄木鱼,按圣堂律例,应交由圣堂统一净化、归档封存。”
房间內的空气,瞬间微微一凝。
高志君心头一紧,不自觉地瞟向红夕,却见她低垂著眼,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枚度厄木鱼,是灰原的本命器物,能操控尸骸、隔绝气息,对擅长隱匿、偷袭的雷霆途径来说,是再合適不过的防身器物;而那枚摄魂铃,能诱导心神、放大恐惧,更是应对丧时污染的利器。这两件东西,几乎是他们拿命换来的唯一收穫。
“不过,”刘歆话锋一转,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此地非比圣城,危机四伏,时时刻刻都有妖兽袭城的风险。超凡之物,在能发挥它作用的持有者手中,方能物尽其用。你们先留著防身吧,等安全返回遗光城,再按律处置。”
红夕的肩头,微不可察地鬆了一下,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她对著刘歆微微躬身,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稳:“谢大祝体恤。”
“好了,本祝还有巡防要务,就不多留了。”刘歆迈步走向门口,银甲在动作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们会在此地驻留至少一月。你们儘快调整状態——尤其是你,志君。半身不遂,在阳岳城这种地方,和等死区別不大。”
说完,他径直转身离去,沉稳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房间里,终於重新安静了下来。
“那铃鐺和木鱼,刘大祝放在外间的桌上了。”张晋送完人回来,连忙凑过来告知,脸上带著点藏不住的欣喜。
红夕转过身,看向高志君,语气里那惯常的、用来冲淡沉重现实的娇媚,又回来了几分,只是眼底的疲惫依旧难掩:“志君弟弟~那枚度厄木鱼,能否让给姐姐?”
“红夕姐只管拿去。”高志君毫不犹豫地开口,“这本就是你应得的。当日若不是你出手,我早就死在灰原的偷袭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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