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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赤裸、冰冷,不带半分温情,完全顛覆了高志君过往对“守卫”的认知——他一直以为,守卫途径的意义,就是站在同伴身前,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所有危险,哪怕付出生命,也绝不能后退半步。
见高志君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刘歆又乾咳了一声,略显生硬地补充道:“当然,该出力的时候也別怂!该挡刀挡刀,该拼命拼命,但脑子得清楚——命拼掉了,就什么都没了。活著,才有以后。死了,你连给同伴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他抬起手,重重拍了拍高志君的肩膀,力道不小,震得高志君本就有些僵硬的左肩一阵发麻。说完,他转身就走,银甲碰撞发出鏗鏘的声响,晃著膀子消失在了城门洞的阴影里,背影洒脱,却又带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孤独。
高志君站在原地,反覆咀嚼著刘歆那番冰冷又滚烫的话语,心头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稜角分明的石头,硌得生疼,却也砸开了一些一直笼罩著他的、模糊的迷雾。
“是啊……刘大祝的想法,一向这么『特別』。”
一道清冷平静的男声,忽然从身侧传来,嚇了高志君一个激灵。
他猛地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旁边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三个人。为首者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严肃,稜角分明,穿著青龙司標誌性的青灰色制式长袍,袖口绣著律法天平的暗纹,正是李治。他身后跟著两名同样穿著青龙司服饰的年轻队员,一人背著巨大的皮质文书匣,一直牢牢抱在胸前,神情警惕;另一人腰间掛著测绘用的绳尺与罗盘,手指始终搭在罗盘边缘,目光时不时扫向內城方向。
“你……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高志君有些尷尬,刚才他和刘歆的对话,显然都被他们听去了。
“我们已经在此等候片刻了,无意打断二位与刘大祝的谈话。”李治的目光先投向刘歆消失的城门方向,眼神里透著一丝无奈,隨即转向高志君,微微頷首,语气刻板平稳,“青龙司,李治。这两位是我的助手,张华、王砚。”
“朱雀司,高志君。”高志君连忙回礼。他能感觉到,张华和王砚看向他的目光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显然是听说了他半石化的“异常”,但他並未在意——这种目光,他这些天已经见得太多了。
李治微微頷首,目光掠过客栈门口,语气里带著强烈的计划性,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后才吐出:“红夕阁下和张晋药师,想必已经准备妥当。一柱香后出发,如何?此乃喜时中阳气渐升、地气相对平稳之时,丧时污秽的活性最低,於探索最为有利。”
“没问题。”高志君点了点头。面对李治这种一丝不苟、严谨刻板的作风,他心里反而莫名安定了几分——在这种未知的废墟探索中,滴水不漏的计划性,远比空泛的豪言壮语更让人安心。
一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高志君、红夕、张晋三人,准时背著行囊,出现在了客栈门口。红夕一身利落劲装,度厄木鱼被她收在了腰间的囊袋里,眼神锐利明亮,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慵懒与挥之不去的疲惫;张晋提著一个大药匣,脸上藏不住对未知药草的兴奋;高志君则换上了一身耐磨的劲装,左手依旧有些僵硬,可右手已经牢牢握住了腰间的短刀,眼神沉稳,早已没了清晨的茫然。
李治看著几人,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乾脆利落地说了一句:“出发。”
一行六人,转身朝著內城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的行人,看到他们朝著內城废墟走去,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对著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里有敬佩,有同情,还有怜悯——在阳岳城,敢踏入內城的人,不多见。
很快,热闹的外城街道就被他们甩在了身后。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败,断壁残垣隨处可见,光线也越来越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潮湿、还混著淡淡污秽的气息,与外城的烟火气判若两地。
高志君抬起头,望向城市深处。
那里,巨大的宫殿废墟轮廓,在昏黄的天光下沉默矗立,如同蛰伏了千年的巨兽,正张开漆黑的巨口,等待著猎物的踏入。深暗的內城,古老的南国宫殿,未知的危险,还有他体內那蠢蠢欲动的绿源,以及那道来自迷雾深处的、无声的呼唤……
晨风穿过破败的巷道,捲起细微的尘埃,带著废墟特有的、陈旧而潮湿的气味。
高志君握紧了右手里的铜铃,感受著左半身传来的、熟悉的冰冷滯涩感,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跨过了內城与外城的分界线——那道刻著无数划痕的石质门槛。
探险,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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