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杀藩王如宰猪!我北凉,不可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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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下来……”
“大哥替你扛!!!”
这十二个字,並不算如何声嘶力竭,更没有包裹著什么毁天灭地的真气。
但当它们从那个持剑而立的白衣男子口中轻描淡写地吐出时,却仿佛拥有了某种穿透灵魂的恐怖魔力。
在这满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的广陵江畔,这十二个字,就像是十二座重若万钧的巍峨泰山,不仅狠狠地砸在了那瘫痪在泥沼中的广陵王赵毅和人猫韩生宣的心头,更是无比沉重而又极其温暖地,砸进了山坡上那个年轻人的胸腔里!
徐凤年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那双常年带著几分玩世不恭和市井狡黠的桃花眼,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涌出了一层滚烫的薄雾。
冷冽的江风如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那把出鞘的“绣冬”刀。刀身寒光凛冽,倒映著他那张因为极度激愤而有些扭曲的脸庞。
曾几何时,他只是北凉王府里那个令人头疼的天下第一紈絝。他不愿意接手北凉那个沉重的烂摊子,不愿意像父亲徐驍那样,把三十万將士的性命、把整个天下的骂名都扛在自己那孱弱的肩膀上。
他装疯卖傻,他遛狗斗鸡,他用一张花花公子的面具死死地偽装自己,试图逃避那註定要到来的血雨腥风。
直到老黄在武帝城头为了给他抢回一条命,力竭而战;直到他大姐徐脂虎在江南受尽屈辱,差点被那些道貌岸然的酸儒和权贵逼死;直到这一刻,离阳王朝彻底撕破了脸皮,动用三万春神骑重甲和皇宫里最恐怖的杀手,要將他们赶尽杀绝!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徐凤年终於明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没有力量,你连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
有一个男人,用一种蛮不讲理、近乎於神明的霸道姿態,一剑劈碎了挡在他面前所有的黑暗与恐惧。
那个人站在尸山血海中,白衣如雪,微笑著对他招手,告诉他:去砍吧!放手去活出你该有的哪怕是把天捅破的张狂!天塌了,大哥在这里给你顶著!
“呼——”
徐凤年深深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也仿佛带走了他前半生所有的懦弱、迷茫与偽装。
“咔嚓。”
他迈出了第一步。
黑色的云纹官靴,重重地踩在了一块还在滴血的碎裂精钢胸甲上。
“世子……”
身后传来老黄微微发颤的声音。这个缺了门牙的老僕,此刻那只浑浊的独眼里,布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慰。他知道,从少爷迈出这一步开始,那个曾经需要他捨命去保护的年轻人,终於要真正蜕变成为那头能够统领三十万北凉铁骑的绝世凶虎了!
徐凤年没有回头。
他倒提著绣冬刀,刀尖斜指著地面,在满是血污的泥泞中倒拖而行。
“哧啦——哧啦——”
锋利的刀尖划过那些散落的兵刃、残破的尸骸,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这声音在这死寂的修罗场中,就像是死神正在不紧不慢地拖动著勾魂的锁链。
徐凤年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无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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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瀰漫在空气中的浓烈血雾,死死地锁定了泥潭中那坨正在瑟瑟发抖的巨大肉山——广陵王,赵毅!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此时的广陵王赵毅,早已被嚇得肝胆俱裂。
当他看到那个平时只被他当成笑话看待的北凉紈絝,竟然真的提著刀,浑身散发著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朝他走来时,他那张涂满了白粉、原本就已被泥水糊得乱七八糟的胖脸,瞬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惨白如纸。
“不……不要……你別过来!”
赵毅像是一头濒死的肥猪,在散发著恶臭的血泥里疯狂地向后蠕动。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拼命地扒拉著泥浆,试图远离那个提刀的年轻人。
但不管他怎么挣扎,徐凤年的脚步声,依然如附骨之疽般,一下、一下地敲击著他脆弱到了极点的神经。
“徐……徐凤年!徐世子!大侄子!”
眼看退无可退,赵毅猛地转过他那庞大臃肿的身躯,不顾一切地对著徐凤年连连磕头。哪怕额角已经被泥地里的碎石磕得血肉模糊,他也毫不在乎。
“我是离阳的异姓王!我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啊!论辈分,你爹徐驍跟我也曾同殿为臣,你还得叫我一声皇叔啊!”
赵毅的声音悽厉而尖锐,带著浓浓的哭腔,卑微到了极点,
“你不能杀我!你这要是杀了我,就是诛九族的造反大罪啊!皇上不会放过你的,太安城的百万大军不会放过你的!”
“大侄子,你冷静点!刚才都是一场误会!对,是误会!是那个老太监,是韩生宣那条阉狗蒙蔽了我,他假传圣旨逼我动用春神骑的啊!”
“只要你今天放皇叔一马,皇叔保证,等我回了太安城,一定在皇上面前替北凉美言!我把广陵道一半的税收都秘密送去北凉!我……我甚至可以跟北凉结盟!”
权力、金钱、血缘、甚至是尊严。
在这个平时把人命当草芥、隨意虐杀侍女和百姓的残暴藩王眼里,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这条贱命,他什么都可以出卖,什么都可以拋弃!
不远处的泥坑里。
四肢皆被废除、如同一条人棍般瘫痪在地的韩生宣,听著赵毅这番毫无底线的无耻求饶,那双没有眼白的死鱼眼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与悲哀。
这就是陛下甚至要动用三十万大军去拉拢、去保护的离阳藩王?这就是赵室皇族的血脉?
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丟尽了皇家的顏面!
“徐凤年……”
韩生宣强忍著断肢处传来的钻心剧痛,从被鲜血染红的牙缝里挤出一丝阴冷恶毒的诅咒,
“他说的没错……他是广陵王……是皇亲国戚……你若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当著老奴的面斩杀离阳藩王……北凉便是彻底扯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到那时……全天下都会將你们视为乱臣贼子!百万大军压境,不仅是你……你爹徐驍,你那三个兄弟姐妹,甚至整个北凉道……都会为他陪葬!!”
韩生宣这番话,不可谓不毒。字字句句,都在拿徐凤年最在乎的家人和北凉基业来进行精神上的恐嚇。
换做是以前那个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徐世子,或许真的会因为这番话而產生犹豫,刀锋也会因此而迟疑。
但此刻。
徐凤年只是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赵毅不足三步的地方,低下头,看著这个如同烂泥一般趴在血水里哀嚎的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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