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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京城被一层看不见的张力笼罩。
酒店房间內灯火柔和,菲菲在臥室里睡得正沉,均匀的呼吸隔著房门都隱约可闻。林雅茹坐在沙发边,將一杯温好的水轻轻放到凌天手边,动作轻缓,生怕打破这片刻安寧。
秦风守在玄关,气息內敛如枪,眼神锐利如鹰,半点不敢鬆懈。赵磊则在一旁快速整理龙组传回的消息,眉头越皱越紧。
“凌哥,”赵磊低声道,“龙组那边已经確认,全城一共十七处疑似传送阵节点,分布在四环、五环、城郊、地下空间,结构完全一致,都是星空级传送锚点。陈万里已经派人封锁外围,但不敢轻举妄动——对方明显留有后手。”
凌天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望向沉沉夜色。
他刚破入元气境七层,神魂感知暴涨数倍,能清晰触碰到整座城市之下微微震颤的空间脉络。那些传送阵虽被暂时压制,可根须一样的空间纹路,早已悄悄蔓延到京城地心,连世界树在地心的主根,都被轻轻缠绕。
“不是后手。”凌天淡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主阵。我们毁掉的,只是最外围的一个子节点。真正的主传送阵,藏在地心附近,借世界树根系隱蔽,连白灵都很难彻底锁定。”
白灵站在一侧,微微頷首:“主人说得没错。时空族与因果族极为谨慎,主阵一定设在空间摺叠最密集、规则最混乱的区域。一旦主阵完全激活,即便我们毁掉所有子节点,大军依旧能降临。”
林雅茹轻轻握住凌天的手,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名词,却能从眾人的神情里,嗅到山雨欲来的压抑。
“会……很危险吗?”她轻声问。
凌天反手將她的手握紧,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有我在,危险到不了你们面前。”
就在这一瞬——
嗡——
一声轻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震颤。
不是从楼下传来,不是从城外传来。
而是——就在这间房內,就在窗前半尺之处。
空气像水面一样盪开一圈涟漪。
一层淡淡的、银蓝色的光膜凭空浮现,光膜后是摺叠、扭曲、却又异常静謐的时空缝隙。
白灵脸色骤变,鸿蒙金光瞬间爆发:“主人!空间摺叠被强行撕开——”
秦风瞬间暴起,身形挡在臥室门前:“凌哥!保护嫂子和菲菲!”
赵磊也猛地起身,全身紧绷。
整个房间的气氛,在一剎那拉到极致。
凌天眼神一冷,下意识將林雅茹护到身后,人皇气息轰然铺开,金色血气凝成一层护盾。
他刚刚破境,正是力量最敏感的时候,可这一道空间波动,直到出现前一息才被察觉。
来人——极强。
而且……已经到了眼前。
涟漪中央,一道纤细的身影,像是从时光深处跌落一般,轻轻跌了出来。
白衣胜雪,发色泛著一层极淡的银蓝,像是揉进了星光。
身形单薄,脸色苍白,仿佛长期营养不良,又像是从无尽逃亡中刚刚挣脱。
最惊人的是她的眼睛——
不是纯黑,不是浅蓝,而是一抬眼,便像有无数平行世界线在眸中一闪而逝。
她踉蹌了一步,扶住窗台,才勉强站稳。
呼吸微促,额角渗著细汗,看向凌天的眼神里,带著惊、怕、急,还有一种……
跨越了无数轮迴、无数覆灭世界线,才终於找到人的复杂。
房间內一瞬间死寂。
林雅茹微微睁大眼,没有害怕,只有本能的温和与疑惑。
白灵眼神凝重,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女身上,有时空族的气息,却又带著极致的善意与守护。
少女抬起头,目光穿过所有人,直直落在凌天脸上。
她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像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別再追了……凌公子。”
“不要再主动去找传送阵,不要再深入空间摺叠。”
“再往前三步,你会死在第三条平行世界线里。”
一语落下。
全场死寂。
平行世界线。
空间摺叠。
连他“会死”的结果,都直接点破。
凌天眼神微凝,挡在林雅茹身前的手没有放下,语气平静却带著威压:“你是谁?”
少女轻轻垂眸,像是在避开某种宿命般的视线,轻声道:
“我叫时瑶。”
“从时空族逃出来的人。”
“也是……看遍了你一万七千四百三十二种死法的人。”
秦风忍不住低吼:“胡说八道!凌哥怎么可能死!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妖言惑眾!”
时瑶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摇头:“我不是妖言,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里,你为了守护林雅茹姑娘,为了守护菲菲,为了毁掉主传送阵,强行闯入地心空间摺叠区——”
“那里是时空族与因果族布下的必死之局。”
“胎中之谜会被强行引爆,你的神魂会被拉入时光长河,永世沉沦。”
“雅茹姑娘会为了救你,燃烧天命道韵体。”
“菲菲会被当作世界树容器,强行献祭。”
她每说一句,房间內的温度便低一分。
林雅茹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紧紧握住凌天的衣角,没有后退。
凌天眼神越来越冷,不是对时瑶,而是对那些藏在时空背后的黑手。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时瑶轻轻抬眼,眸中再一次闪过无数细碎的光丝,那是一条条平行世界线在流淌:
“我是时空族这一任的时之公主,天生能观测主线与平行世界的走向。族人让我推演『如何让凌天彻底陨落』,我推了一万七千多次。”
“每一次,你都死得极惨。”
“每一次,人间都覆灭。”
“每一次,世界树都彻底枯萎。”
她的声音轻,却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疲惫与悲伤:
“只有这一条世界线,你破境最早,守护最稳,家人还在,兄弟还在,白灵还在,世界树还没有彻底枯死。”
“这是唯一一条能活下来的世界线。”
“也是我叛逃时空族,跨越空间摺叠、穿过虫洞缝隙、躲开无数追杀,拼了命也要赶来提醒你的原因。”
白灵神色剧变:“你是时空族公主,却叛族……来提醒我们?”
“是。”时瑶点头,“时空族要的是平行归一、主线崩塌、世界树枯死,他们不在乎谁死,不在乎谁灭,只想要把所有世界线揉成一团,献给虚无族。”
“而我……”
她轻轻看向凌天,眸中有一丝极淡的温柔:
“我不想再看见你死了。”
“一万七千多次,够了。”
凌天心中猛地一震。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威胁。
而是这少女眼中的疲惫、悲伤、执著,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真的在时光长河里,一遍又一遍看著他走向毁灭,却无力改变,直到这一世,终於敢站出来。
胎中之谜、时空族、因果族、平行空间、世界树……
所有伏笔,在这一刻,被一个从时光里走出来的少女,轻轻串起。
林雅茹走上前一步,眼神温和,没有敌意,轻声问:“你……一路逃过来,很辛苦吧?”
时瑶微微一怔。
她见过无数世界线里的林雅茹——
有的刚烈,有的悲戚,有的早逝,有的绝望。
却从来没有一条世界线里,林雅茹在听到这样惊天的秘密后,第一句不是问自己安危,不是问世界存亡,而是问她:
你辛苦吗。
时瑶眼眶微微一红,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穿过空间摺叠的时候,被乱流割伤了。”
“躲虫洞的时候,差点被卷进上古战场。”
“时空族的追兵,还在城外。”
她声音很轻,却听得人心头髮酸。
白灵心中一软,语气缓和下来:“我先帮你疗伤。你的时空本源不稳,再撑下去,会被时空规则反噬。”
时瑶却轻轻摇头,抬眼再次看向凌天,神色无比认真:
“我没时间疗伤,我必须先说最重要的事。”
“第一,不要去地心。主传送阵是诱饵,进去就出不来。”
“第二,保护好菲菲。他们真正的目標,不是你,是菲菲的混沌灵体,用来献祭世界树,强行抽乾本源。”
“第三,胎中之谜的钥匙,在时光长河里。我可以带你去,但一旦进去,就可能再也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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