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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ear.”
“clear.”
三人排查了古董店的前堂,确保安全后,往住人的后堂过去。
行动前已掌握情报,店里住着店主哈桑和他老婆,都是战术意义上的普通人,不难对付。
三人在后堂排查至第二个房间,就将哈桑夫妇迷晕在卧室的床铺上,打包装进麻袋,从卧室开始一寸寸搜查四处。
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搜查,在床底下搜到一个差不多15英寸大小的哈塔姆微镶嵌木盒,里面存放着将近8000英镑现金。
在卫生间的天花板上搜到一个防水布做的袋子,装着17沓5英镑面额的纸钞。
在前堂的收银台暗格里搜到面额不一的散钞,差不多3000英镑,加上收银盒里的散钞,有个3100英镑的样子。
在数个不起眼的古董摆件腹中搜出了金币、金条,总重量超过50盎司。
所有收获打包,一行人消失于细雨绵绵的伦敦黑夜。
一个小时后,伦敦郊外某个私人挖掘的防空洞里,哈桑夫妇被禁锢在刑讯椅上,獾和红龙点燃了篝火,用no.5刺刀串着牛肉在火上烤着。
当烤肉的香味弥漫至顶点,红龙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
“足够了。”獾用匕首切了一片牛肉送进嘴里,“这次有假期吗?”
“离开伦敦之前有一天假期。”
“太棒了,我打算去见见烹饪女王。”
烹饪女王,罗莎·刘易斯,已逝爱德华七世的情人,两人常在刘易斯经营的卡文迪什酒店幽会。
卡文迪什酒店表面上是高级酒店,暗地里却是伦敦最顶级的“绅士俱乐部式妓院”,客户包括议员、贵族军官、美国政要与富豪。
“卡文迪什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梅西纳兄弟刚进了一批比利时妞,可以去尝尝。”
獾的嘴里嚼着牛肉,不清不楚地说:“我不喜欢比利时妞,有法兰西妞吗?”
“好像有。”
“ok,等放假我们去女王街,我请。”
“谢谢,不需要。”红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用温柔的目光轻轻抚摸照片上的长命锁,“我不能对不起她。”
獾瞥了一眼照片,“你的第二个孩子还有多久出生?”
“不会超过一个月。”
獾举起刺刀致敬,“好运。”
“好运。”
“等下我来用刑,你不要插手。”
“谢谢。”红龙贪婪的目光再次抚摸长命锁,随即将照片收了起来,拿起胸前的十字架吻了吻,“上帝保佑我的孩子平安降世。”
香港。
金季商行董事长办公室,谢丽尔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一份伦敦发来的电文——哈桑招供,已获知德黑兰五个大代理人。
哈瓦拉,一个非官方、非正式的价值转移系统,其核心在于不通过物理货币的跨境流动来完成资金转移。
它的运作完全依赖于一个由“哈瓦拉代理人”组成的庞大而紧密的网络,以及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荣誉和信任。
哈桑就是哈瓦拉系统中的伦敦大代理人,主要联接伊朗的其他代理人,帮助客户在英国和伊朗之间实现资金转移。
身处伦敦的客户想将一笔钱送到伊朗,只需将钱交给哈桑,并约定一个取钱暗号,哈桑会联系德黑兰的代理人,告知“有一个叫xx的人会来找你,信物是xx,请交给他xx金额”,取钱人可以凭借暗号去代理人那里取钱。
这样一笔交易,伦敦的资金其实并未转移至德黑兰,只是两个代理人之间产生了一笔支进账,将来可以进行反向操作平掉这笔账。
伊朗外汇枯竭,物资短缺,摩萨台政府推行土地改革、福利制度、农村基建,民生刚需、农业、轻工业、进口替代成为经济重心。
此时的伊朗是一片投资热土,民生刚需、农业与土地开发、轻工业与基础制造、贸易与物流等领域都蕴藏着巨大的投资机会。
落到实处,在伊朗建立面粉厂、榨油厂、糖厂、罐头厂,棉花加工、织布厂、成衣厂,肥皂、洗衣粉、火柴、蜡烛、简单药品厂,水泥厂、砖瓦厂、玻璃厂、钢筋厂,等等,都会面临供不应求的局面,产品压根不愁卖。
而且,伊朗的打白条现象并不泛滥,商业的主基调还是钱货两讫,卖出多少货,就能收回等值的里亚尔。
当前,前提是自己罩得住,狗行千里吃屎,怂包在哪里都受欺负。
谢丽尔放下电文,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笔记本上的“资金安全”单词旁边打了一个勾,放下钢笔,连抽了两口烟,扔掉烟蒂,缓缓起身来到窗前,静静地站了一会,说:“打给传销公司的林,约他中午一起吃饭。”
“是。”秘书应道。
台北。
唐怡莹拿着浴巾帮冼耀文擦干身体,又帮他穿好衣服,两人出了衣帽间来到客厅。
客厅的摆设略显别扭,中央一张红木八仙桌,桌面摆着青花茶具,八仙桌主椅的位置摆着一对小叶紫檀雕云龙纹太师椅,客座的位置摆着一对大红酸枝浮雕松竹梅太师椅,墙角立着博古架,陈列着前清瓷器与玉器。
窗棂边有一座花几,上摆听风瓶,随着微风拂过轻轻摇晃。
冼耀文坐到左边的主椅上,问唐怡莹,“什么时候改的摆设,我上回来还不是这样。”
唐怡莹手里摆弄青花茶具,嘴里应声道:“前天收的,我挺喜欢,就给搬来了。”
说着,她冲冼耀文座下太师椅努了努嘴,“两张椅子不是一对的,你坐的那张凳面底下有款式,是顺治帝赏赐给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的,我这张说不好,可能出自当年的慈宁宫正殿。”
“大玉儿的?”
“谁?”
冼耀文轻轻撇嘴,“孝庄文皇后。”
唐怡莹似乎反应了过来,“别听小说里胡诌,孝庄文皇后根本没用过大玉儿这个名字,大玉儿一听就是汉语俗名,不说当年满人禁用汉语俗名,就是用也是音译,如海兰珠、布木布泰,均含尊贵、吉祥之意,大玉儿在满族传统命名中没有对应的文化内涵,不可能有人用。”
“哦,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冼耀文朝唐怡莹座下的太师椅瞧了一眼,“照你说的,你的那张是多尔衮的?”
“我不敢肯定,只能说它曾经的一任主人是铁帽子王。”唐怡莹将一个青花杯放在冼耀文身前,“康熙中期官窑的青花十二花神杯,这一套是精品,遇到喜欢的买家能卖到二三十万。”
“台币吗?”
“自然是台币,青花十二花神杯并不稀罕,从康熙朝开始,历朝历代的官窑都有烧制,就是到了民国,各地的民窑也在烧制。”唐怡莹端起一个杯子,“此杯最为适合龙井,老爷,请茶。”
冼耀文轻笑一声,端起杯子致意,“几十万的杯子拿来用太奢侈了,还是好好收起来留待有缘人。”
唐怡莹莞尔一笑,轻呷一口茶道:“以老爷今时今日的身份,用任何杯子都不会逾矩。”
冼耀文扫一眼手里的杯子,“刚刚是虚言,我其实是膈应,传世数百年的杯子,谁知道多少人用过,用过的又是什么人。”
放下杯子,冼耀文接着说道:“要往嘴里送的东西,还是越新越好。”
唐怡莹咯咯一笑,“老爷原来这么想,我给你换个杯子。”
说着,唐怡莹去了储物间,须臾,捧了一个木盒回来,放在桌面,打开盒盖,“这是汪野亭手绘的,民国后少有的精品,再放几十年,估计价值会飙升。”
冼耀文瞥了一眼杯子,说:“若是无人炒作呢?”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但凡这句话还适用,青花十二花神杯万万不可能变得一文不值,有人哄抬不过是锦上添花。”
唐怡莹笃定地说:“老爷你的眼光真好,抓准了好时机做古玩生意,如今港台两地人心不稳,古董的价值被低估,恰好方便收罗精品。”
说着,她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不能去大陆收货,不然,唉。”
“世事难料,将来未必没有机会。”冼耀文从木盒里取出九月菊花杯,稍稍端详递给了唐怡莹,“去年内地政务院颁布《禁止珍贵文物图书出口暂行办法》,禁止出口的范围比较含糊,大部分古玩都能合法的弄出来,你若有想法,我可以帮你安排。”
唐怡莹怔愣地看着冼耀文手里的杯子,少顷,醒过神来,“老爷可以安排?”
“可以。”冼耀文自信颔首,“内地在各城市设立了不少文物收购站、委托商店,统一收购民间流散文物,价格由政府核定,禁止私人高价倒卖。
但依然有私营古玩铺在经营,只是经营受限,眼瞅着生意就快做到头了,一个个都着急高价或平价出手手里的存货。
还有,旧官僚、遗老、以前的中产家庭,因经济困难,不得不拿出家中古玩、字画、玉器等,通过私下交易、委托商行、黑市换取现金糊口。
在内地对古玩彻底统购统销前,正是收购古玩的窗口期,你可以派人赴羊城建立一家专营古玩的贸易公司,在内地招人安排到从南到北的各大城市收货,收到的货,允许出口的部分运到香港,不允许出口的部分存放在羊城。”
冼耀文顿了顿,“苏丽珍三个字在内地还有点面子,等你想做这件事,回香港和宝树聊聊,然后你们一起去见丽珍。”
“需要这么麻烦吗?”唐怡莹冁然笑道:“不是老爷一句话就能解决的吗?”
“事关个人利益,还是你们自己说清楚比较好。”冼耀文看了一眼手表,“你和你妹妹多久没见面了?”
“有些时日了。”
“早上买菜了吗?”
“买了一些。”
“茶不喝了,去院里择菜。”
唐怡莹怔愣,“我请了厨子,一会过来。”
“把钱给了,让人回去吧。”冼耀文脱下西服,解下袖扣,挽起衬衣的袖子,调节袖章,“第一次见小姨子,还是我来下厨。”
发自内心的笑意荡漾唐怡莹的双眸,“好。”
唐宅如冼宅,院中亦有凉亭,冼耀文先一步在凉亭石桌前就座,唐怡莹慢一步提着菜篮,放于石桌,又回屋捧了一个玻璃杯归返。
冼耀文从菜篮里取出红苋放于石桌,捻起一把,用指甲掐老根,“家里有地瓜粉吗?”
“有。”
“你买的红苋太老了,红苋遇铁会变黑,要快炒出锅,老叶熟得慢,不适合清炒,我打算摊红苋饼。”
“红苋饼?哪里的做法,我以前没见过。”
冼耀文稍稍回忆,道:“可能不是一地的做法,而是个人的做法,浙中一带有南瓜摊饼的做法,南瓜切成丝混在地瓜粉里放在锅里摊,不是南瓜的时令,有些人家可能会用红苋代替。”
唐怡莹好奇追问,“你从哪里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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