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这样的话,马戏团的章节算是彻底画上了句號。
大概是经歷了那场撕心裂肺的分別,匹诺曹像是被春雨浇透的种子,突然就噌地抽条长了起来。
他彻底告別了以前的调皮捣蛋,甚至连说话都少了几分咋咋呼呼的莽撞。
每天天不亮,巷子里最先响起的不是公鸡打鸣,而是他刨木头的沙沙声。
匹诺曹蹲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后背挺得笔直,握著刨子的木头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刨子划过松木时,捲起的刨花像金色的浪花,簌簌落在他脚边。
起初他总掌握不好力道,刨子要么卡在木缝里,要么猛地滑出去,在木头上留下道歪歪扭扭的痕。
但他从不抱怨,只是捡起草地上的碎木片,用袖子擦把汗,继续埋头刨著。
没过多久,他的木头手掌就磨出了层薄茧,握起刨子却稳得像老木匠本人。
老木匠常在旁边偷偷瞧他,看他额头上渗著细汗,看他专注的眼神落在木头上,总会用围裙擦把眼睛,转身跟隔壁的邻居念叨:“你瞧这孩子,真的懂事了,木头身子里像是揣了颗沉甸甸的心。”
除了跟著老木匠学手艺,匹诺曹还主动挎上粗布书包,自己去了学堂。
从前,他总觉得念书是天底下最烦人的事——寧愿爬树掏鸟窝、追著野狗跑遍小巷,也不肯碰那些印著黑字的书本一下。
可如今,每个黎明,他都会准时坐在学堂的木凳上,脊背挺得像把尺子,听白鬍子老先生讲“骑士与礼仪”。
有一天,先生问:“何为勇?”
一个穿绸裤的小子抢著答:“挥剑斩恶龙!” 一个扎红丝带的小姑娘脆生生地说:“敢摸蛇的尾巴!”
只有匹诺曹慢慢站起身,木头嗓子里还带著点没褪尽的颤音:“是……怕得要死,却还等著一个人回来。”
学堂里静了片刻。
老先生推了推眼镜,忽然笑了,走下台揉了揉匹诺曹的头髮:“你这木头脑袋里啊,装著颗像彩色玻璃似的透亮心。”
而格沃夫和莉亚的日子,过得倒像幅流动的画。
有时在王宫的花园里,莉亚坐在鞦韆上晃悠,格沃夫靠在梧桐树下,听她讲宫廷里的趣事——比如哪个侍女把盐当成了糖,给国王的粥里撒了满满一勺;
有时他们会揣著铜板去巷口的糖水铺,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看阳光透过碗沿,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还有时候,他们也会待在老木匠的铺子附近。
看匹诺曹笨拙地钉木框,钉子总歪歪扭扭地扎进木头里,他急得直跺脚,木头髮梢都要竖起来。
莉亚会递过去削好的苹果,果皮连成条不断的线,绕在她指尖像条红丝带。
格沃夫则靠在门框上,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听老木匠哼著跑调的老歌,歌词里混著刨木头的沙沙声,倒也格外安心。
偶尔,他们也会往玩乐国跑。
毕竟那里的风都带著股甜丝丝的味道,比现实世界有趣多了。
格沃夫还增加了很多內容:海盗船,咖啡杯,小火车……
不过最受欢迎的,还是电影院。
每天傍晚,孩子们都会攥著爆米花跑来,兜里揣著从街道旁顺过来的糖果,嘰嘰喳喳地挤在位置上。
“快看!那只兔子警官好厉害!”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著半块爆米花指著《疯狂动物城》里的朱迪,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鼓鼓的,糖渣粘在嘴角像颗小珍珠。
她旁边的小男孩抢著说:“我觉得狐狸尼克更厉害!他能骗过所有动物!”
放《千与千寻》时,帐篷里总会响起细碎的吸气声。
当白龙从水里跃起,鳞片在月光下闪著光,总有孩子攥著衣角,小声嘀咕:“白龙好像在哭……”
看到无脸男把金子捧给千寻,又有人会嘆气:“他只是想交朋友呀。”
莉亚坐在格沃夫一边,睫毛轻轻颤动,直到千寻认出白龙的名字,她才悄悄鬆了口气。
轮到《萤火之森》,帐篷里会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银古戴著狐狸面具的样子,在白布上明明灭灭,孩子们大气都不敢出。
当他最后消失在触碰里,面具落在地上发出轻响,有个梳双马尾的小女孩突然“哇”地哭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紧接著,抽泣声此起彼伏,连莉亚都往格沃夫肩上靠得更紧了些,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扫过自己的脖颈,带著点湿湿的凉意。
而《忠犬八公》放映时,抽泣声几乎能连成一片。
有个以前总爱抢別人零食的小男孩,看完后红著眼圈,把兜里的麦芽糖分给身边的小伙伴,小声说
“我以后要对我家的狗好点,每天都给它留块肉骨头。”
只是这电影翻来覆去就这四部。
倒不是格沃夫想不出新故事,主要是“过不了审”——玩乐国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识,像个严苛的审查官,但凡电影里有太血腥的打斗、太阴暗的算计,电影屏幕就会变得模糊不清,甚至直接黑屏。
格沃夫其实更想写点刺激的,比如那个叫伽椰子的女人,从天花板上爬下来的样子想想就带劲。
可他刚在脑子里勾勒出个模糊的影子,电影屏幕就“唰”地黑了,嚇得前排的孩子尖叫著往后面躲。
试了几次都这样,他索性懒得费力气,反正他本就是个怕麻烦的性子,只有实在閒得发慌——比如阿尔文又在书房里对著地图唉声嘆气,莉亚去花园给玫瑰剪枝,连夜鶯都蹲在枝头打盹时,才会突然想起“哦,该弄个新电影了”。
但就算只有这四部,孩子们也看得津津有味。
每次进入电影院,他们还是会像第一次那样,眼睛亮得像星星。
但是,来到波塞冬,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格沃夫几乎把这里的角角落落都逛遍了——港口边咸腥的海风里混著鱼贩的吆喝,市集上烤章鱼的焦香能飘出三条街,就连路边的石板路缝隙里,都能找到孩子们藏起来的彩色玻璃球。
他尝过胖厨师新烤的海盐麵包,表皮脆得像海蠣子壳,內里却软乎乎的;
喝过莉亚偷偷塞给他的蜂蜜酒,甜得能粘住舌头,后劲却足得让他晕了半宿;
甚至跟著老木匠刨过半天木头,松木的清香混著汗味,倒比王宫的薰香更让人踏实。
可新鲜感这东西,就像市集上的糖画,刚拿到手时觉得晶莹剔透,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波塞冬的风土人情確实有趣,可日子一天天过下来,连海风的味道都变得熟悉,格沃夫心里那点的雀跃,渐渐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取代。
最让格沃夫提不起劲的,是这一个月里,波塞冬帝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再没蹦出半个新的童话人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