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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想不出端倪，他便不再多问，只向焰灵姬頷首致意，隨即整衣束冠，推门而出。
杨王府踞於咸阳腹心，紧贴宫墙而建，出了府门，抬脚便入宫禁。
马车驶过几条青石长街，顛簸片刻，杨玄便从容下车。
车帘掀开，映入眼帘的是澄澈如洗的碧空，以及风势未歇、空旷肃穆的宫苑。
秦宫原本並不恢弘，甚至略显侷促——毕竟秦国骤富不久，国库所余，尽数倾注於修桥铺路、扩军备械、厚赏將士这几桩要务上，哪还有余力雕樑画栋？
今日这座巍峨宫闕，实乃杨玄灭六国后一手擘画：將拒不归顺的残兵、各地征来的役夫、战俘与罪奴尽数调入咸阳，日夜赶工，垒砖筑台，才堆叠出眼前这吞云吐月的皇家气象。
“呼——”
他长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熟悉的廊廡路径，不多时便已立於嬴政寢宫门前。
“噠、噠。”
踏进殿內时，嬴政尚在酣睡。杨玄神色温和，轻咳两声以作提醒。
嬴政翻了个身，嘴一张一合，一缕清涎悄然滑落。近旁侍立的宫女霎时屏息，指尖发白，几乎失声，幸被杨玄一个眼神按住。
“陛下，陛下。”
他语调放得极轻，连唤数声，嬴政才缓缓睁眼。视线一落定在杨玄脸上，他先是一愣，隨即朗笑起身，一把拽住杨玄手腕，硬是將他拉上锦榻，两人並肩而坐，谈笑自若。
这般亲厚，早已无需避讳。十余载风雨同舟，君臣之间早已不分彼此。便是起居郎提笔记录，也只含笑落墨：“今杨王入寢殿，与陛下同席论政，言笑无间，诚可谓肝胆相照矣。”
钟声自宫城深处悠然盪开，一声接一声，响彻咸阳上空。
文武百官陆续入宫，步履沉稳，神情从容。函谷关战事虽烈，他们脸上却不见半分焦灼。
倒也难怪——这些年杨玄太稳了。六国灰飞烟灭不过弹指之间；东征西討，但凡出征必胜，凡遇敌必破。初闻他离营返京时，朝中確有几分惶然；可等他一踏入咸阳，满朝上下，心便都落回了实处。
“孔御史！今日气色甚佳啊！听说您在东市新纳了一位倾城妾室，何时请我等开开眼？”
“哈哈哈，姜大夫取笑了！哪里是什么倾城之貌，不过寻常姿色罢了，怕污了您老的眼，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好你个老孔，藏得倒深！今日散朝，我非得登门討杯喜酒不可——倒要看看，是何等绝色，值得你掖著藏著！”
喧囂声在咸阳宫前迟迟不散，反而越烧越旺，全因杨玄坐镇函谷关——这一消息刚传开，朝野便如沸水浇油。
“杨王，您瞧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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