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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杨玄归来，便是他腰杆挺直的凭仗！
群臣应声起身，终於能直视那道令人心悸的身影——
杨王，还是那样年轻！
不知怎的，年近古稀、鬢如霜雪、走路需人搀扶的丞相望著杨玄，心头忽地冒出这么一句。
语气里分不清是艷羡，还是喟嘆。毕竟这些年，杨玄的眉目、鬚髮、身形，竟似被时光绕开了——可谁又敢忘了？他是奇人异士，是天地中灵所聚之人！
想到这儿，他反倒鬆了口气。能成奇人者，哪个不是命格厚重、气运滔天？哪怕是个山野樵夫，劈柴时劈出个古洞秘藏，也属寻常——这等造化，强求不来。
……
殿內静得瘮人，近乎森寒。往日里例行奏报郡县灾异、边关急报、宗室动静的活儿，此刻竟无人开口。人人垂眸敛息，暗自盘算，各怀心思。
杨玄起身离座，一步步走下丹陛，玄袍拂过九级玉阶，稳稳立於百官之前。目光如鹰隼掠过全场，一人未漏。
“本王在函谷关与关东叛军血战之际，听闻朝中有佞臣蒙蔽圣听，遮掩实情——此事，可属实？”
话音未落，寒意已至。他语调冷硬如铁，眼神更似淬毒银针，根根扎向每一双不敢直视的眼睛。
泼污水、扣黑锅？这套把戏，你们玩得溜，本王更熟！
他唇角微扬，浮起一抹讥誚冷笑——既然已决意开刃，何须再藏锋？陛下亲授专断之权，生杀予夺，尽在我手！
他话音刚落，殿內便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腹鸣声——单是一个人饿得咕咕叫，尚不显眼；可满朝文武数百號人，哪怕只有一成肚皮空著，那动静也像春雷滚过青砖地，嗡嗡地撞进耳朵里。
这声音对常人而言尚属模糊，落在杨玄耳中却如擂鼓般分明。更微妙的是，这飢肠轆轆的响动，恰恰是这群人心里发虚的明证——不是饿出来的，是怕出来的。
只是，战场之上令敌军胆寒，能让他血脉賁张、脊背发烫；而眼前这些吸尽民膏却袖手旁观，甚至暗中拖拽嬴政往万丈悬崖滑去的蛀虫，连激起他半分兴致都欠奉。
他心底翻涌的，只有沉甸甸的厌弃，一阵紧似一阵，直衝喉头，泛起苦腥——这些人，真让他作呕！
“臣斗胆以为，杨王殿下恐是误信宵小之言，遭人蒙蔽了。殿下长年驰骋边关，不諳朝堂琐务，臣自当体谅。然国政繁杂，还请殿下安心镇守前线，莫要越俎代庖。”
开口的仍是那位鬚髮尽白的老丞相。他肚里早已把那些平日醉生梦死、临事缩颈的同僚骂了个狗血淋头——真到刀架脖子上，一个个全哑了火，还得他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硬著头皮往前顶。
他不怕？怕极了！杨玄瞧著不过二十出头，可自打他扬名起，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容貌竟如凝固在溪水里的倒影，纹丝未变。老丞相亲眼看著自己从壮年熬成佝僂老朽，而对方眉宇间连一丝风霜都不曾沾染。
眼下已知他至少活过五四十载春秋，谁又敢断言，他此前究竟踏过多少个寒暑？
说不定……真是个山野精怪！可这话他敢讲？再者，若真有这般能助大秦吞併六国、横扫八荒的异类，他巴不得供起来——哪还算什么妖物？分明是护国灵兽、祥瑞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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