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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於抬起头,隔著氤氳的水雾,看向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眼底那片压抑了千百年的寒冰,在这一刻,无声地融化了。
红尘万丈,武祖也好,凡人也罢,终究不过这一盏茶的温度。
…..
此时,紫竹轩內。
林月疏握著那件染血的月白新衣,指尖还在轻颤。
直到沈黎重塑肉身、剑指大乘的气息传回,她那颗几乎碎裂的文心才勉强稳住。
“我就知道这小子的种,没那么容易死。”
沈长青推门而入,虽然语气依旧大大咧咧,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握的剑柄,却泄露了他方才的道心动盪。
林月疏瞪了他一眼,眼眶却微红,低声道:
“黎儿这番惊天动地,怕是又要背负许多。”
沈长青嘿然一笑,坐到老妻身边,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天塌了,他现在能顶住,若顶不住,还有老子这把老骨头。”
“倒是你,这衣服还在缝,如今他这修为,怕是难承其重了。”
林月疏轻抚衣褶,神色转柔:
“不管他是什么修为,在我这里,永远是那个在雪霄峰顶等云海的孩子。”
……..
紫寰殿的瓦砾废墟间,三皇子夏弘正提著一柄断了一截的禁军横刀,甲冑上满是紫金色的血。
他脚下踩著的,是父皇最亲信的南衙禁军大统领的残躯。
玉璽崩碎时迸发的余波,將整座大殿的偏梁震得粉碎,烟尘在此时才堪堪散去。
夏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原本横亘天地的十万里气运金龙已经崩散,化作漫天暗金色的流光,正被那个立於雪霄峰巔的月白身影隨手抽取。
“终究……是成了。”夏弘声音带著一种近乎虚脱的战慄。
他身后的內侍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
没人敢在此时称他为陛下,因为这天下的真正主人,此时正负手立在青霄宗的废墟上,一言决大乘生死。
他低下头,摩挲著手腕上那根已经烧成灰烬的红绳。
那是沈黎给他的问心线,也是他亲手送生父上路的催命符。
“传旨。”
夏弘闭上眼,语气恢復了帝王应有的冷酷。
“大夏神策军、镇南军,即刻起旗易帜。”
“尊雪霄峰沈黎为人间武祖,入太庙,与国同戚,凡议论沈道子妄言者,夷三族。”
……..
江南道。
春雨变成了滂沱大雨。
但雨水落在青石板上,却不显阴寒,反而泛著淡淡的青色灵光。
临江铁匠铺里,那个打铁的汉子停下了手中的铁锤。
他惊奇地揉了摇肩膀,常年劳作留下的暗伤与酸痛,在这场雨水的冲刷下,竟奇蹟般地消散了。
体內那股刚练出不久的先天真气,游走在经脉中,畅快得仿佛要破体而出。
茶楼的二楼。
教书先生推开雕花木窗,看著外头如织的雨幕。
大夏的国运崩塌了,皇帝死了。
但对於这茶楼里的酒客、街边的贩夫走卒而言,他们感受不到改朝换代的悲凉,也没有失去神明庇佑的惶恐。
他们只是觉得,头顶的这片天,突然变高了。
不再有隨时可能降下的天罚,不再有高高在上、將他们视为草芥螻蚁的仙师。
教书先生收回目光,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粗茶,用指尖蘸了蘸茶水。
他在粗糙的木桌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两个字。
不是敬天,也不是礼佛。
而是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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