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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鸡犬升天,福泽同门!(二万求月票)

清晨的青云道院,雾靄尚未完全散去,在青石板铺就的山道上繚绕,带著一股子湿润的凉意。

苏秦缓步而行,脚下的布鞋踩在石阶上,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並未急著赶往二级院报到,而是循著旧路,走向那座承载了一级院的藏经阁。

既入二级院,一级院的腰牌,便当归还了。

这一路,风景依旧,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往日走在这条路上,心头压著的是修为的瓶颈,是那似乎永远凑不齐的束脩,是前途未卜的迷茫。

而今,那些沉重的枷锁已被一一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敏锐。

识海深处,那株金色的【万愿穗】幼苗,正隨著他的呼吸轻轻摇曳。

它不再沉寂。

自从昨夜在苏家村立下宏愿,得万民愿力浇灌之后,这门源自罗姬一脉、触及神权雏形的法术,便仿佛活了过来。

苏秦並未刻意运转法力,但他的感知却被这株幼苗无限放大。

空气中,除了那游离的天地元气,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那是一缕缕极细、极淡,却又坚韧得如同游丝般的金色光点。

它们从四面八方飘来,虽然稀薄,却源源不断,如同百川川归海般,温顺地融入他的识海,滋养著那株金色的稻穗。

“这是——”

苏秦脚步微顿,眼帘微垂,细细体悟著这股奇异的力量。

那不是灵气,没有五行属性的燥热或阴冷。

那是—念头。

是人心。

他能从那一缕缕金光中,感受到一种名为“期许”的温度。

有的来自於遥远的山下,带著泥土的芬芳和陈年老酒的醇厚,那是父亲苏海的骄傲。

有的带著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敬畏,那是王家村村民的感激。

还有的——

苏秦转过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望向了內舍区域的某个方向。

那里,有几缕格外纯粹、虽不宏大却异常坚定的愿力,正在裊裊升起,向他飘来。

那是一种毫无杂质的信任。

“会是谁呢?”

苏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重新迈开步子。

其实,不必去算,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静思斋,丙字號灵地。

这里地处內舍边缘,灵气算不得最浓郁,地势也不算平坦,甚至还带著些许乱石杂草。

但此刻,这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起!”

一声低喝,带著力竭后的嘶哑。

赵立赤著上身,浑身肌肉紧绷,汗水顺著脊背滑落,在裤腰处洇出一片深痕。

他双手结印,那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筑造令”悬浮在身前,散发著微弱的土黄色光晕。

隨著他体內元气的疯狂输出,地面上的泥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缓缓隆起,相互挤压,最终凝固成一面略显粗糙、却足够厚实的石墙。

“呼——”

赵立身形一晃,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但他没有倒下。

一只手及时伸了过来,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稳住,別泄气。”

刘明的声音同样疲惫,手里还提著一桶刚从山泉里打来的水。

另一只手正维持著《化木为梁》的法诀,操控著一根並不算太直的木樑,艰难地往墙头架去。

“再坚持一下,房顶盖上,咱们就算是在这內舍扎下根了。”

两人如同两只不知疲倦的老黄牛,在这片原本荒芜的土地上,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搭建著属於自己的窝。

他们並没有苏秦那种挥手间平地起高楼的神通。

他们用的,是最笨的办法。

元气耗尽了,就坐下来打坐恢復,恢復好了,爬起来接著干。

法术不熟练,墙歪了,推倒重来。梁断了,再去砍树。

从清晨到日暮,再从日暮到清晨。

终於。

当最后一块瓦片被刘明颤抖著手盖上屋顶时,两座简陋、矮小,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石屋,终於在那初升的朝阳下,立住了。

虽然丑,虽然小。

但那是—一家。

是在这等级森严、天才云集的道院內舍,真正属於他们的一方立足之地。

赵立和刘明並肩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背靠著那还带著温热法力波动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两人的胸膛在剧烈起伏,那是力竭后的空虚,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

良久。

赵立拧开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顺著喉咙冲刷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抹了一把嘴,转头看向刘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从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看到了同样的感嘆,同样的——恍如隔世。

“真没想到啊——阿明。”

赵立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沙砾磨过:“就在半个月前——不,哪怕是就在三天前。”

“我还觉得,我这辈子,大概也就是那样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满是泥垢和伤口的手,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三年了。”

“整整三年。”

“我嘴上说著要努力,要考內舍,要出人头地。可实际上呢?”

赵立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羞愧:“我其实——早就放弃了。”

“我每天混在那个发霉的土屋里,跟著大家一起骂教习,一起抱怨伙食,一起睡大觉。”

“我不敢去想未来,也不敢去面对现实。”

“我就像是一条缩在烂泥塘里的虫子,明明知道外面有天,有云,有龙。”

“可我就是不敢探头。”

“我怕。”

“我怕探出头去,看到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

“我怕自己拼了命,最后发现自己真的只是个废物。”

“又没有那个逆天改命的机遇,又没有那种惊才绝艷的能力——

只能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打转,等著被淘汰,等著某一天捲铺盖回家,去给地主家当个帐房,或者去镇上做个帮閒。”

赵立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著眼前这栋並不宏伟的石屋,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可如今——”

“我站在这儿了。”

“我站在了內舍的土地上。”

“我亲手——用我自己的法术,用我自己的力气,搭建起了这座房子。”

“这不是做梦。”

“这是真的。”

刘明听著赵立的絮叨,原本想要调侃两句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子,掰了一半递给赵立,自己狠狠咬了一口。

“谁说不是呢?”

刘明嚼著干硬的麵饼,腮帮子鼓动著,声音有些含糊,却透著一股子心酸:“我家为了供我,把能卖的都卖了。”

“我娘那是把眼睛都快熬瞎了,才给我纳出那几双鞋底。”

“我每次回家,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也想过放弃,真的。”

“就在那次大旱,看著地里的庄稼快枯死的时候,我都想好了。”

“大不了就不修了,回家种地去,哪怕苦点累点,好歹能守著爹娘。”

“可是——”

刘明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投向远处那云雾繚绕的山峰,那是通往二级院的方向:“可是他不让啊。”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个名字,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如同一座丰碑,佇立在两人的心头。

苏秦。

他们的室友,他们的同窗,也是那个在所有人都要放弃的时候,硬生生拽著他们爬出泥潭的人。

没有苏秦那不计成本的《春风化雨》,他们的责任田早就废了。

没有苏秦在那明法堂上毫无保留的授课,他们连《除草术》的门槛都摸不到没有苏秦在大考时那近乎“作弊”般的帮衬,那个“乙上”的评级,又怎么可能落在他们头上?

“是他把咱们拽上来的。”

赵立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羡慕与嫉妒,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感激:“他本来可以不管我们的。”

“以他的本事,他早就该飞到天上去,跟那些世家子弟、跟那些天才並肩。”

“咱们这些泥腿子,对他来说,其实就是累赘。”

“可他没有。”

赵立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他不嫌弃咱们笨,不嫌弃咱们穷,甚至不惜为了咱们,去得罪那些教习,去背负那些閒言碎语。”

“这份情——”

“太重了。”

“重得让我有时候都在想,我赵立何德何能,能遇上这么一个贵人?”

刘明点了点头,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来,看著东方初升的太阳,那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阴霾。

“赵立。”

刘明的声音不再低沉,而是透著一股新生的锐气:“咱们不能总当那个被拽著的人。”

“苏秦走得快,那是他的本事。”

“咱们赶不上他,那是咱们的命。”

“但是——”

刘明转过身,看著同样站起来的赵立,一字一顿地说道:“咱们不能让他觉得,他救上来的是两坨烂泥。”

“这泥潭——也是会发芽的!”

“只要给点阳光,给点雨露,哪怕是野草,也能长出个样来!”

赵立看著刘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著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与决绝。

“没错。”

“哪怕一时半会儿,咱们赶不上苏秦的脚步。”

“哪怕咱们这辈子都成不了那种呼风唤雨的大修。”

“但是——”

赵立伸出手,掌心向上,体內的元气虽然微弱,却在坚定地流转:“做兄弟的,起码要对得起他的这份托举。”

“他把咱们拉上来,不是为了让咱们在这儿当废物的。”

“咱们得立住!”

“咱们得在这內舍,在这二级院,闯出个名堂来!”

“不为別的。”

“就为了以后——”

赵立的目光变得异常复杂:“等他在前面衝锋陷阵,等他在那高处遇到难处的时候。”

“咱们哪怕帮不上大忙。”

“起码——”

“能在他身后,给他递把刀,给他挡个枪,或者是——给他喊一声好!”

“这就够了!”

“好!”

刘明大笑一声,伸出手,与赵立重重地击了一掌:“说得好!”

“从今天起,咱们这条命,就是拼出来的!”

“我就不信了,咱们比別人少个鼻子还是少只眼?”

“苏秦能做到的,咱们做不到十分,难道连一分都做不到吗?”

“练!”

“往死里练!”

“从今天开始,咱们也去听雨轩!咱们也去抢那前排的位置!”

“咱们要把以前落下的功课,全都补回来!”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了以往的怯懦与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野草般疯长的韧劲。

他们整理好那身虽显破旧却洗得乾乾净净的道袍,拍去身上的尘士。

就像是拍去了过去三年的颓废与不堪。

“走。”

赵立挥了挥手,步履坚定地向著山道走去:“去听雨轩。”

“去看看那——更高的风景!”

晨光下,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虽然依旧不够高大,虽然步伐依旧有些沉重。

但他们的脊樑,挺直了。

而在他们身后,在那看不见的虚空之中。

隨著他们心念的转变,隨著那份决心的確立。

一丝丝极其精纯、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光点,从他们的头顶升起..

另一头。

青石板铺就的山道蜿蜒向上,穿过层层叠叠的晨雾,直通半山腰那座掩映在翠竹之中的听雨轩。

此时正值卯时,山风微凉。

王虎独自走在山道上。

他那原本有些虚浮的脚步,如今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敦实。

圆润的脸庞上虽然还掛著些许汗珠,但眼神却不再像从前那般游离散漫,而是多了一份咬紧牙关的韧劲。

“呼哧——呼哧——为他调整著呼吸,尽力让肺腑间的气息按照《聚元决》的节奏流转。

虽然他如今已是聚元二层,但这青云山的山道对於他这个体型来说,依旧是个不小的考验。

前方是一处名为“一线天”的隘口,两块巨石夹峙,仅容一人通过。

王虎刚走到隘口前,迎面便走来一位身著青衫的內舍师兄。

那是陈字班的刘师兄,平日里素以严苛冷傲著称。

若是放在以前,王虎这等外舍刚升上来的“未流”,哪怕是隔著三丈远,都得乖乖贴著岩壁站好,低头拱手,等著人家大摇大摆地过去。

王虎下意识地就要侧身让路,习惯性地堆起一脸討好的笑:“刘师兄,您先请——”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位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刘师兄,竟是先一步停下了脚步。

不仅停下了,他还主动侧过身子,让出了那唯一的一条通道。

那张向来板著的脸上,竟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和煦的笑容,对著王虎拱了拱手:“这不是王虎师弟吗?这么早便去听课?勤勉可嘉啊。”

“啊?”

王虎愣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师——师兄?这路窄,您先——”

“誒,师弟客气了。”

刘师兄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得让王虎心里发毛:“咱们都是从外舍中走出来的,虽说我在陈字班旁听,但毕竟同属一院。你先过,你先过。”

说著,他还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神態之间,竟透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尊重。

王虎晕晕乎乎地走过了隘口,直到走出了十几步远,回头看去,那位刘师兄才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这——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虎挠了挠头,心里直犯嘀咕。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刚转过一道弯,来到一处平缓的练功台旁,几个正在切磋法术的內舍师兄见他走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王师弟来了?”

其中一位名为张远的师兄,手中正凝聚著一团水球,见王虎路过,笑著招呼道:“听说你刚入內舍,对这《唤雨术》的精细操控还有些生疏?

正好,刚才我和几位师兄在探討那日苏秦师兄讲课时提到的“润物”之法,你要不要来听听?”

王虎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不用了师兄,我这笨手笨脚的,怕耽误师兄们修行——”

“哎,这话就见外了。”

张远大步走过来,甚至並不嫌弃王虎身上的汗味,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都是同门,互通有无是应该的。

那日若非苏秦师兄在那明法堂上倾囊相授,我这《唤雨术》恐怕还要卡在瓶颈许久。

你是苏秦师兄的室友,也就是咱们的自家人。

来来来,这有个运气的法门,我给你演示一遍,你看好了——”

不由分说,几位师兄便將王虎围在中间,极其耐心地给他拆解起法术的关窍来。

没有半点不耐烦,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有的只是真心实意的指点与帮扶。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他当成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王虎站在人群中央,看著这一张张热情的脸庞,听著那一句句关切的话语,心中的迷雾终於一点点散去,变得澄明如镜。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双还有些粗糙的手,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复杂至极的笑意。

他不是傻子。

他王虎何德何能,能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內舍精英如此礼遇?

他这点微末道行,这点刚脱贫的家底,哪里值得人家这般折节下交?

“原来——是因为你啊。”

王虎在心中轻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衫、脊背却挺得比谁都直的身影。

苏秦。

他的室友,他的兄弟。

那日在明法堂上,苏秦不计前嫌,不藏私心,將那足以作为传家宝的法术心得公之於眾,惠及了整个胡字班的学子。

那日在演武场上,苏秦更是以身作则,用那“甲上”的品行,折服了所有人。

这份恩情,这份气度,早已在眾人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敬重”的种子。

爱屋及乌。

他们或许无法直接报答苏秦,或许觉得此时凑上去有攀附之嫌。

於是,他们便將这份对苏秦的感激与敬重,自然而然地辐射到了苏秦身边的人身上。

作为苏秦最亲近的室友,王虎,便是这股暖流的第一个受益者。

“苏秦啊苏秦——”

王虎的眼眶有些发热。

“你小子,走都走了,还要给我留这么大一份福泽”

他深吸了一口气,並没有因为这份“借来”的面子而飘飘然,反而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些。

既然享受了苏秦带来的荣光,那就更不能给苏秦丟脸。

他认真地听著师兄们的讲解,將每一个细节都死死记在脑海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告別了那几位热情的师兄,王虎继续向听雨轩走去。

快到门口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忽然从路边的树丛里钻了出来。

“嘿!王兄!王虎兄弟!”

来人是个身穿锦缎的小胖子,名叫周通,家里是做玉石生意的,也是个有名的富家子,平日里最爱玩乐,是叶子牌局上的常客。

王虎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周通?你这是——蹲我呢?”

周通嘿嘿一笑,脸上堆满了討好的褶子,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王兄,借一步说话。”

周通把王虎拉到树荫下,献宝似的將那木盒打开。

“刷一道温润的光泽在盒中流转。

只见那盒中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副叶子牌。

这牌可不一般,通体由上好的暖玉打磨而成,背面用金粉描绘著繁复的云纹,正面则是请名家雕刻的人物花鸟,栩栩如生。

甚至每一张牌上,都隱隱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波动,显然是经过炼器师加持的法器!

“这——”

王虎虽然已经戒了牌癮,但毕竟是个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不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巧手张那老头儿刚出的“云梦玉牌”?听说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啊“嘿嘿,王兄好眼力!”

周通竖起大拇指,一脸的諂媚:“这可是我託了不知道多少关係,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的。

我知道王兄平日里最好这一口,而且技艺高超,號称“外舍牌圣”。

这等好马,自然得配好鞍!”

说著,他將那盒子往王虎怀里一塞:“王兄,这就当是做弟弟的一点心意,您收下!”

王虎抱著那个沉甸甸的木盒,感受著那玉牌上传来的温润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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