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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轻轻抚过那精致的牌面。

若是放在两个月前,甚至半个月前,面对这样的诱惑,他恐怕早就乐得找不著北,二话不说就收下了。

这不仅是宝贝,更是面子,是他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利器。

可是现在——

王虎的手指停在了那张雕刻著“状元”的牌面上。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晚在石屋里的场景。

那盏昏黄的油灯。

那两壶浊酒。

还有苏秦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

“这牌,你替我保管著。”

“等哪天,我也考进了二级院——你再把它还给我。”

那副旧的、磨损了边角的紫檀骨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苏秦的行囊里,或者是被他带去了那高高在上的二级院。

那不是一副牌。

那是一个约定。

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命运的承诺。

王虎眼中的热切,一点点地冷却了下来。

他看著周通那张满是期待的脸,轻轻合上了木盒的盖子。

“啪。”

一声轻响,隔断了那诱人的灵光。

“周兄。”

王虎將木盒推了回去,动作虽然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

周通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王兄,你这是——嫌弃?

这可是巧手张的亲笔作啊!您不是最喜欢——”

“喜欢。”

王虎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了往日的贪婪与市侩,只有一种看透了风景后的从容与释然“我是喜欢打牌,也喜欢这好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周通的肩膀,望向那掩映在云雾深处、高高在上的二级院主峰。

在那云端之上,似乎有一双眼晴正在注视著他,在等待著他。

“但是——”

王虎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腰间,那是曾经掛著牌盒的地方,如今那里掛著一枚象徵著內舍弟子的腰牌。

“我已经戒了。”

“至少,在走到那个地方之前——我戒了。”

周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一片茫茫云海,不由得有些茫然:“那个地方?王兄——你是说——”

王虎收回目光,看著周通,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灿烂,却又带著一股子从未有过的豪气与锋芒。

他指了指那云端的高处,声音清朗,字字鏗鏘:“周兄,心意我领了。”

“但这牌,我真用不上。”

“因为——”

王虎顿了顿,眼底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我的牌,在高处。”

“那里有个人,正拿著我最好的那副牌,在等著我去取呢。”

说完,王虎不再停留。

他对著一脸错愕的周通拱了拱手,然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著听雨轩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有力,每一步都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而踏实的声响。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虚浮与犹豫。

风,吹过山林。

捲起几片落叶,追逐著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而在那看不见的虚空之中。

一丝丝极其精纯、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光点,从他的头顶裊裊升起.,听雨轩。

晨光穿透雕花的窗欞,斜斜地洒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將那浮动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香炉里燃著凝神的檀香,烟气裊裊升腾,在半空中盘旋散去,却似怎么也填不满这偌大学堂內那股若有若无的空旷感。

胡教习立於讲台之上,手中握著一卷书,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台下。

前排,陈適正襟危坐,鼻樑上的眼镜反著光,手中的笔悬而未落,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著某个晦涩的法理。

身侧,赵迅虽也坐得端正,但眼神偶尔还会往窗外飘去,带著几分少年人的躁动。

而在后排那原本属於“未流”的角落里,如今却坐著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赵立与刘明。

这两个刚从外舍爬上来的学子,腰杆挺得比谁都直,眼晴瞪得比铜铃还大,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他们身上的那股市井气虽然还没洗乾净,但那股子想要扎根向上的韧劲,却是肉眼可见。

胡教习看著他们,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就在几日前,那个位置上坐著的,还是那个总是一脸平静、仿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青衫少年。

而在第一排,那个白衣胜雪的君子,和那个冷傲孤僻的少女,也都不见了。

“走了啊——”

胡教习在心中轻嘆一声。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作为教习,他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雏鹰,早已习惯了这种离別。

只是这一届——走得太急,也走得太高,让他这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气神。

“咳。”

胡教习收敛心神,轻咳一声,將那捲《藏经阁法术衍化论》摊开在案几上,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金石之音:“今日,我们讲“术”与法的衔接。”

“一级院的法术,多为死板的套路,那是“术”。

而藏经阁中那些前人留下的手札,记载的却是变通的道理,那是法”。”

“想要从术”进阶到法”,非一日之功”

他循循善诱,深入浅出。

台下的学子们听得如痴如醉,笔走龙蛇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然而,就在课程讲到一半,正至精妙处时。

“篤、篤、篤。”

一阵极有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在寂静的迴廊外响起。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不容忽视的从容与威严,瞬间打断了胡教习的讲课声,也让满堂学子的思路为之一滯。

胡教习眉头微皱,放下书卷,有些诧异地望向门口。

这听雨轩乃是內舍重地,上课期间,閒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

“进。”

门被推开。

一袭深紫色的官袍映入眼帘,来人面容白净,腰悬玉带,脸上掛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正是青云府道院分院的监院,黎远。

胡教习一愣,连忙走出讲台,拱手道:“黎监院?这大清早的,您怎么来了?”

他目光在黎监院身上扫了一圈,並未发现隨行的记录官吏,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试探著问道:“莫非——是来抽查课业?”

道院確实有不定时抽查的规矩,但多半是针对那些教学懒散的教习,似他这般资歷深厚的老教习,极少会有这种待遇。

“非也,非也。”

黎监院摆了摆手,並没有走进讲堂深处,而是就站在门口。

目光越过胡教习的肩膀,在台下那一双双略显紧张的眼晴上扫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胡师教书育人,兢兢业业,我若是来抽查,那岂不是寒了人心?”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捲轴,轻轻托在手中:“我今日来,是来送嘉奖的。”

“嘉奖?”

胡教习呼吸微微一促,下意识地开口道:“监院莫要说笑。”

他指了指台下那些虽然勤勉、但天资显然並不算顶尖的学子,苦笑道:“我这听雨轩里,最好的几棵苗子一苏秦、徐子训、林清寒,乃至那赵猛,都已经在几日前的大考中晋级二级院,离开了。”

“如今剩下的这些孩子,虽然也都努力,但——也就是中人之姿。”

“若说勤勉,或许值得夸奖几句。”

“但若说要劳动监院大驾,亲自送来“嘉奖”——

胡教习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自知之明的无奈:“怕是还不够格吧?若真有人能做到那一步,早就在这听雨轩里冒头了,何至於等到今日?”

此言一出,台下的学子们也是面面相覷。

陈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左看右看,似乎想从同窗的脸上找出那个可能“隱藏极深”的大佬。

但看了一圈,除了茫然就是苦笑。

赵立和刘明更是缩了缩脖子,他们刚从外舍爬上来,自觉也就是个凑数的,这等好事怎么可能落在自己头上?

整个听雨轩內,一片沉默。

大家都有自知之明。

在苏秦、徐子训那种耀眼的天才离开后,这胡字班——確实是显得有些黯淡无光了。

黎监院看著这满室的沉默,也不以为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胡教习身侧,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位老教习稍微有些佝僂的肩膀,笑道:“老胡啊老胡。”

“你这就是当局者迷了。”

“这么多年,被那陈字班压了一头,都没拔过尖,是不是连这腰杆子都习惯性地弯下去了?”

胡教习身子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黎监院。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以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在跳动。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黎监院收了笑容,神色变得庄重而肃穆,他举起手中的捲轴,声音洪亮,震盪在每一寸横樑之上:“这一届,你胡字班门下弟子——”

“夺得了一魁首!”

“我是奉院主之命,来为你这听雨轩,颁发敕令的!”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响。

胡教习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双乾枯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讲台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魁首?

魁首!

这个词,对於胡字班来说,太陌生,也太遥远了。

多少年了?

自从那位从二级院退下来的陈震陈教习执掌陈字班以来...

这青云府分院的一级院大考魁首,就像是被他家承包了一样,年年都是陈字班的囊中之物!

那种被压制的无力感,那种“万年老二”甚至是“老三”的憋屈,早已像是一层厚厚的灰尘,蒙在了胡教习的心头,让他甚至都快忘了——

这道院里,还有一个独属於“魁首班”的特殊嘉奖!

“魁首——”

胡教习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台下,所有的学子也都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咱们班——出了魁首?”

陈適的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但他浑然未觉,只是死死地盯著黎监院手中的捲轴。

“会是谁?”

这个问题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闪过。

“林清寒?”

有人低声猜测,隨即又自己摇了摇头:“不可能,她第二关品行考核只拿了丁中,总分被拉下一大截,绝无可能是魁首。”

“那是——徐子训师兄?”

赵迅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徐师兄前两关都是甲上,第三关虽然惜败,但也应该分数组够高——”

“不对。”

陈適冷静地分析道:“徐师兄第三关只是甲中,按照权重,除非其他人第三关全军覆没,否则很难登顶。”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一个名字上。

一个在他们记忆中,如彗星般崛起,又如传说般离去的名字。

“苏秦——”

赵立在角落里,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猜测。

只有他!

那个在明法堂上侃侃而谈、在演武场上独占螯头的苏师兄!

那个拿下了第一关甲上、第二关甲上的苏师兄!

如果说这世上真的有奇蹟,那这个奇蹟的名字,一定叫苏秦!

正当所有人屏息以待、心跳如鼓的时刻。

黎监院神情一肃,不再卖关子。

他展开捲轴,一股淡淡的紫气从捲轴中溢出,瞬间瀰漫了整个听雨轩。

“胡春听令!”

胡教习连忙整理衣冠,躬身长揖到底:“胡春在!”

黎监院朗声宣读,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撞击,鏗鏘有力:“兹有胡字班学子苏秦,於本届大考之中,三关皆甲上,技压群雄,才德兼备,夺得本届—一魁首之位!”

“依道院旧例,一人得道,泽被同门!”

“特此颁发“文昌敕令”!”

“即日起,胡字班晋升为本届“魁首班”!”

“凡在此听雨轩內修习之学子,受气运加持,修炼汲取元气速度一提升五成!”

“悟性通达度—一提升五成!”

“敕令时效一半年!”

“嗡—!!!”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黎监院手中的捲轴猛地燃烧起来!

化作无数道金色的符文,如同漫天花雨般酒落,融入了听雨轩的每一根樑柱、每一块砖石之中。

剎那间。

整个听雨轩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那股清冷的气息瞬间变得温润而活跃,空气中游离的元气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变得异常欢快且容易亲近。

台下的学子们只觉得灵台一阵清明,往日里那些晦涩难懂的经义,此刻竟像是突然开了窍一般,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体內的功法自行运转,那汲取元气的速度,果然比平时快了一大截!

“这——这就是魁首班的待遇?”

赵立感受著体內那欢呼雀跃的元气,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伸出手,看著掌心那比往日浓郁了数倍的灵光,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他在外舍混了三年,哪怕是进了內舍,也从未体验过如此顺畅、如此奢侈的修炼环境。

提升五成!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过去的一天半!

这对於资质平庸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逆天改命的机缘!

“我悟了!我终於明白这句口决的意思了!”

角落里,一个平日里总是卡在瓶颈的学子突然激动地大喊出声,脸上满是狂喜。

“我也感觉到了!元气入体如水银泻地,毫无阻碍!”

“天吶——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欢呼声、惊嘆声、甚至哭泣声,此起彼伏。

胡教习站在讲台前,看著这满堂的沸腾,看著那一个个因获得了机缘而喜极而泣的脸庞,他的身躯微微颤抖著,久久不能平静。

他缓缓转过身,伸出那双枯瘦的手,轻轻抚摸著讲台上的纹路。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苏秦曾站在这里讲课时的温度。

“陈字班——”

胡教习低声呢喃:“这么多年了,这良性循环的垄断,终於被打破了。”

“以往,陈字班靠著魁首敕令,生源越来越好,资源越来越多,前十名额独占半壁江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而如今——”

“这风水,终於转到了我胡字班的头上!”

“而这一切——”

胡教习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欞,望向那遥远的、云雾繚绕的二级院方向。

“都是因为一个人。”

“苏秦——为胡教习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一股难言的骄傲,简直要溢出胸膛。

黎监院看著这一幕,也是微微頷首,眼中满是感慨。

他走上前,再次拍了拍胡教习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老胡啊。”

“你手底下,这回是真的出真龙了。”

说完,黎监院没有再多留。

他还要赶路。

他要去二级院,去將那份沉重、荣耀的“天元敕名”,亲自送到那个少年的手中。

“走了。”

黎监院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那漫天的紫气却並未隨之散去,而是缓缓沉降,融入了听雨轩的一砖一瓦之中。

整个讲堂,反倒陷入了一种异样的静謐。

那是当巨大的机遇真切地摆在眼前时,人们本能產生的敬畏与慎重。

陈適摘下眼镜,从怀中掏出一块乾净的鹿皮,一下一下,缓慢而细致地擦拭著镜片。

“五成——”

他低声喃喃,重新戴好眼镜,透过镜片看著空气中游离的活跃灵气,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清醒的算计:“对於我们这种资质平平的人来说,这五成的加持,不仅仅是快了一点。”

“这半年,抵得上往常的九个月。”

“省下的这三个月,或许就是我们这辈子能不能摸到二级院门槛的关键。”

他转过头,看向赵迅,语气复杂:“苏师兄人走了,却把梯子给我们留下了。”

赵迅沉默著,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攥住了衣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呼,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还有些粗糙的手。

“是啊。”

赵迅的声音有些闷:“以前总觉得一级院是个泥潭,爬不出去是命不好。”

“现在苏师兄把路给铺平了,把风给借来了。”

“要是这样还爬不出去——”

赵迅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四周同样沉默的同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却坚定的笑:“那咱们就真没什么藉口好找了。”

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

只是空气中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那是每个人都在心里给自己上了一道锁,憋了一口气。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声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响起。

有人盘膝坐正,双手结印,闭上了双眼。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喧譁,没有躁动。

所有的学子都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调整呼吸,收敛心神。

他们知道,对於这份馈赠最好的报答,不是空口白话的感激,而是抓住这分分秒秒,去填补自己与天才之间的鸿沟。

听雨轩內,很快便只剩下了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胡教习站在讲台上,看著下方这群瞬间沉下心来的少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作了深沉的欣慰。

“不骄不躁,知耻后勇。”

胡教习心中暗嘆。

这才是“魁首”真正的意义。

苏秦留下的不仅仅是敕令,更是一种名为“向上”的风气。

在这静謐肃穆的修炼氛围中。

在这数百颗为了前程、为了不负期许而全神贯注的心灵深处。

一丝丝极淡、极细,若有若无的金色光点,悄然从他们的顶门升起。

那是受人恩惠后的感念,是见贤思齐后的嚮往。

这些纯粹的念头,在听雨轩的上空匯聚成一条几不可见的细流。

它穿过雕花的窗欞,融入山间的清风,跨越了层层殿宇的阻隔。

向著那个早已站在高处、却从未忘记回头的青衫少年,飘然而去。

如风,如信。

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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